“閑的時候打的,”蘇大強輕描淡寫,“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太喜歡了。”蘇玉梅撲進父親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蘇大強拍著她的背,眼圈也紅了,“喜歡就好。以后嫁到夏家,要孝順公婆,善待小姑,和景山好好過日子。夏家是厚道人家,不會虧待你。”
“我知道,我知道。”蘇玉梅連連點頭。
夏景山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女,心里滿滿的。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妹妹,想起這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突然覺得,他肩上的擔子重了,但心里踏實了。
以后,他要撐起這個家,讓父母安享晚年,讓妻子幸福,讓妹妹無后顧之憂。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感到很幸福的事情。
與此同時,夏家為了籌備婚事也在忙碌著
。劉麗麗終于抽空,可以她拉著蘇玉梅去了百貨大樓,在布料柜臺前挑選結婚的衣服。
“玉梅,你看這塊紅布怎么樣?”劉麗麗指著一塊棗紅色的的確良,“顏色正,料子也結實,做件外套,結婚那天穿。”
蘇玉梅摸了摸布料,手感順滑,顏色也喜慶,但她猶豫,“媽,這布挺貴的吧?要不……要不買塊便宜點的?平時也能穿。”
“那怎么行?”劉麗麗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解釋,“結婚是大事,就得穿新的。錢的事你別操心,媽有。”
最后,劉麗麗買了那塊棗紅色的確良,又買了三尺白布做襯衫,還扯了幾尺藍布,說要給夏景山也做身新衣裳。
布票花得干干凈凈,但她心里很高興。
回到家,劉麗麗就把塵封許久的縫紉機推出來,準備給孩子做衣服。
這是當年結婚時夏振剛攢了半年工資買的上海牌,用了十幾年,還很好用。
她戴上老花鏡,在窗下鋪開布,用畫粉劃線,剪刀“咔嚓咔嚓”地剪。
夏梨芝在一旁幫忙遞個針線穿個扣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母親花白的頭發上,灑在紅布上,暖洋洋的。
“媽,您手藝真好。”夏梨芝看著母親熟練地踩縫紉機,針腳細密均勻,不由贊嘆。
劉麗麗得意地笑了笑,“媽年輕時候練過。那會兒條件差,一家老小的衣服都得自己做。你爸的,你哥的,你的,都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清音那會兒,也常來找我學做衣服。她手巧,學得快,就是沒耐心,坐不住。做一會兒就要跑去試驗田看看她的麥子。”
提到林清音,屋里的氣氛靜了一下。
夏梨芝低頭整理線頭,沒說話。
劉麗麗嘆了口氣,停下縫紉機,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梨芝,媽知道你去西北了。見了陳技術員,也……也去看了你的生母媽。”
夏梨芝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向母親。
劉麗麗眼睛很紅,卻努力擠出笑容,“清音是個好人,有才華,有理想。她把你托付給我們是信得過我們。這些年來,我和你爸,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你哥有的,你都有;你哥沒有的,只要我們有,也想辦法給你。”
“媽,我知道。”夏梨芝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哽咽,“我知道您和爸對我好。我從來沒懷疑過。”
“那就好,那就好。”劉麗麗的眼淚掉下來,“梨芝,媽不攔著你查當年的事。你媽死得冤,該還她一個公道。但你要答應媽,一定要小心。那些人不是善茬,他們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我答應您。”夏梨芝鄭重地說,“我會小心的。”
劉麗麗擦擦眼淚,重新戴上老花鏡,踩動縫紉機。
“來,幫媽看看,這個領子裁得行不行?”
“行,挺好的。”
縫紉機“嗒嗒嗒”地響著,紅布在針下慢慢成型,變成一件嶄新的衣裳。
陽光靜靜地照著,塵埃在光柱里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