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梨芝微微一笑,心里卻不敢放松。
顏淑蘭最近安靜得反常,這種平靜反而讓人不安。
果然,幾天后召開的項目研討會上,顏淑蘭發難了。
"趙組長,夏主任,"
顏淑蘭拿著筆記本,語氣溫和卻帶著質疑,"我查閱了相關資料,發現豐穗一號這個品種的引種手續似乎不太完備。按照規程,新品種引進需要經過嚴格的檢疫和審批程序,但我們好像沒有看到相關文件。"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夏梨芝。
張技術員馬上接話,"顏同志說得對,新品種引進必須規范。萬一帶來病蟲害,后果不堪設想。"
夏梨芝心中冷笑,顏淑蘭果然在這里等著她。
她鎮定自若地打開文件夾,取出幾份文件。
"豐穗一號的引種是完全合規的。這是省農科院出具的檢疫證明,這是作物所的特許引進批文。所有手續齊全,需要的話大家可以傳閱。"
顏淑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那就好,我也是為了集體利益考慮。"
散會后,夏梨芝在走廊叫住顏淑蘭,"顏淑蘭同志,以后有什么疑問可以直接問我,不必在會議上突然提出,以免影響工作效率。"
顏淑蘭嫣然一笑,"梨芝你誤會了,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怕耽誤了正事。畢竟新品種試驗關系到糧食增產,可不能出任何紕漏。"
兩人目光交匯,暗流涌動。
周末,夏景山如約陪蘇玉梅去百貨大樓。
春風和煦,陽光明媚,蘇玉梅特意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辮子上系了根紅頭繩,看起來比平時精神許多。
"夏師傅,你看這塊布怎么樣?"蘇玉梅在布料柜臺前比劃著一塊藍底白花的的確良布料。
"挺好的。"夏景山老實巴交地回答。
蘇玉梅噗嗤一笑,"你就會說挺好這兩個字。"
買完布,蘇玉梅說要去買點針線,讓夏景山在門口等她。
夏景山站在百貨大樓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突然聽見旁邊小巷里傳來爭吵聲。
"......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我發了工資一定還!"
是蘇玉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寬限?都寬限幾次了!今天不還錢,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一個粗啞的男聲威脅響起。
夏景山快步走進小巷,只見蘇玉梅被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圍住,面色慘白。
"怎么回事?"夏景山一把將蘇玉梅護在身后。
"夏師傅!"蘇玉梅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胳膊,"他們、他們是我繼母的親戚,來要錢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為首的混混打量著夏景山,"你是她相好的?那你幫她還?"
夏景山沉著臉,"欠多少?"
"連本帶利,五十塊!"
蘇玉梅倒吸一口涼氣,"怎么這么多?當初只借了二十!"
"高利貸不就是利滾利?少廢話,拿錢!"
夏景山摸了摸口袋,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八塊五,根本拿不出這么多。
但他還是把身上的二十多塊錢都掏了出來,"我先還這些,剩下的下個月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