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應該在宿舍。”周曉麗抽噎著說。
鄭局長對隨行的工作人員吩咐,“去請顏淑蘭同志過來一趟。”
等待的間隙,夏梨芝將土壤樣品和硫酸銨推到兩位領導面前。
“這是證據。3號樣品的氨味明顯異常,而且發現了未溶解的化肥顆粒。周曉麗同志人贓并獲,她也承認了。”
王主任仔細檢查了樣品,又看了看那包硫酸銨,痛心疾首。
“周曉麗啊周曉麗,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周曉麗只是捂著臉哭。
腳步聲由遠及近,顏淑蘭來了。
她穿著整齊的列寧裝,頭發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關切。
“鄭局長,王主任,這么晚叫我來,是出什么事了嗎?”
她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周曉麗,驚訝地掩住嘴,“周大姐,你這是怎么了?”
夏梨芝冷眼看著她表演。
顏淑蘭能這么鎮定,要么是心理素質極好,要么就是早有準備。
“顏淑蘭同志,”鄭局長語氣嚴肅,“周曉麗同志指控你指使她在土壤樣品中摻入硫酸銨,破壞試驗數據。你有什么要說的?”
顏淑蘭臉上的驚訝瞬間變成了震驚和委屈,她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曉麗。
“周大姐?我指使你?這從何說起啊!”
她轉向鄭局長,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顫音,“鄭局長,王主任,我顏淑蘭是組織重點培養的干部,怎么可能做出這種破壞社會主義建設的事情?這絕對是污蔑!”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強壓下委屈,邏輯清晰地分析:“我和周大姐平時工作上雖有接觸,但并無私交。
我有什么理由指使她做這種事?更何況,我和夏梨芝同志不僅是同事,還是親戚,我為什么要害她?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通啊!”
她這番辯解,情真意切,合情合理,瞬間將局勢扭轉。
鄭局長和王主任對視一眼,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確實,顏淑蘭的動機似乎并不充分。
周曉麗急了,徹底奔潰尖叫,“顏淑蘭!你撒謊!前天下午在鍋爐房后面,你親口跟我說的!
你說夏梨芝擋了你的路,只要把她擠走,農科院就是你的天下!你還給了我五塊錢和一斤糧票當定金!”
“周大姐!”顏淑蘭痛心疾首地打斷她,眼淚終于落了下來,“我知道你家里困難,丈夫長期生病,你壓力大。
可你也不能因為夏主任嚴格要求工作,就懷恨在心,編造這種謊來污蔑我啊!你說我給了你錢和糧票,證據呢?”
周曉麗頓時語塞。
錢和糧票她早就花了,哪里拿得出證據?她只能反復哭喊。
“就是你!就是你指使的!”
場面陷入了僵局。一方指認,另一方堅決否認,又沒有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