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分,天色已暗。
夏梨芝正準備鎖門,一個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是葉慧芳。
“夏……夏主任……”葉慧芳緊張地搓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夏梨芝示意她進來,關上門,“葉慧芳同志,有事?”
葉慧芳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夏主任,我……我就是想提醒您,冬小麥試驗的事……您要多留個心眼。”
她不敢明說,只能含糊其辭,“有些數據,可能……可能沒那么準確。”
夏梨芝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謝謝你的提醒,葉慧芳同志。工作上的事,我會注意的。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你來找過我。”
葉慧芳如釋重負,連忙點頭,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她前腳剛走,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從走廊陰影處走了出來。
顧寒聲皺著眉頭看向葉慧芳消失的方向,大步走進辦公室。
“剛才那人是誰?鬼鬼祟祟的。”他語氣帶著警惕。
梁春鳳正在整理文件,一看是顧寒聲,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
噼里啪啦地把這幾天農科院的風波倒豆子似的說了一遍,越說越激動。
“那個顏淑蘭,擺明了就是來給芝芝使絆子的!還有周曉麗那幾個老油條,簡直欺人太甚!”
顧寒聲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他走到夏梨芝身邊,仔細打量她的臉色,“受委屈了?”
夏梨芝搖搖頭,還沒說話。
梁春鳳又搶著說,“能不委屈嗎?芝芝懷著孕還要跟這些人斗智斗勇!”
顧寒聲沉吟片刻,看向梁春鳳
“春鳳,天晚了,你先回去照顧孩子。這里交給我。”
梁春鳳看看顧寒聲,又看看夏梨芝,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那行,顧少將,你可得好好給芝芝出出主意!”
說完便離開了,直到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夏梨芝這才抬眼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顧少將,有什么高見?”
顧寒聲拉過椅子坐在她對面,神情認真,“我在部隊帶兵,也遇到過這種拉幫結派,陽奉陰違的兵油子。對付這種人,硬碰硬容易兩敗俱傷,關鍵要抓住三點。”
“哪三點?”
“第一,立規矩。把工作流程、考核標準白紙黑字定下來,讓所有人都清楚底線在哪。
第二,抓典型。找準突破口,打掉最囂張的那個,其他人自然就老實了。
第三,培養自己人。像葉慧芳這樣心里有桿秤的同志,要暗中保護,爭取過來。”
他頓了頓,看向夏梨芝,“我聽說冬小麥試驗很重要?這正好是個機會。
你把試驗方案做得滴水不漏,責任到人,每個環節都留下記錄。
到時候誰負責的環節出了問題,板子就打誰身上。想渾水摸魚?門都沒有。”
夏梨芝眼睛一亮,顧寒聲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思路的瓶頸。
她之前總想著如何拆穿對方的陰謀,卻忘了最好的防御是建立讓對方無從下手的規則。
“我明白了。”夏梨芝舒了口氣,感覺肩上的重擔輕了不少,“謝謝顧老師指點。”
顧寒聲見她眉頭舒展,這才露出笑容,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跟我還客氣?走吧,回家。爺爺奶奶做了你愛吃的紅燒帶魚。”
回到顧家小院,周愛華和顧成陽見顧寒聲來了,都很高興,張羅著加菜。
晚飯后,顧寒聲打來熱水,不由分說地按住夏梨芝的腳,蹲下身幫她脫鞋襪。
“別動,你現在彎腰不方便。”他聲音低沉,動作卻輕柔至極。
溫熱的水漫過腳踝,他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按摩著她有些浮腫的腳踝和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