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梨芝也好奇地順著聲音看去,發現自己從未見過這位嫂子。
想到最近大院里來了不少新嫂子,想必這位女同志應該是到院里的家屬。
就在嫂子們看向身后時,其中就有人認出了這位多嘴的嫂子。
“這不是新隨軍過來的柳青嫂子嗎?”
“看她為人大大咧咧,做事利落,還以為是個好相處的人呢!怎么突然變成這樣了?”
“人不可貌相,估計嫉妒夏梨芝嫂子唄!聽說這位也是從京海過來的同志。”
隨著嫂子們議論的聲音響起,夏梨芝也從中獲取到這位女同志的名字。
柳青?這個人好熟悉,可她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柳青見大家都看她,也不怯場,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夏梨芝同志,我這個人直腸子,有啥說啥,你別見怪。你這些法子,聽起來花里胡哨,實際上根本行不通!改良土壤?搭大棚?
這得費多少工夫,多少東西?咱們現在是要趕緊開荒種出菜來,不是搞什么花花架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夏梨芝纖細的手和白皙的臉龐,語氣里輕視的味道更濃了。
“我看你啊!就是從小沒下過地,嬌生慣養的,根本就不懂我們莊稼人是怎么種地!盡出些不實用的主意。種地這事兒,還得靠我們這些實打實從泥巴里滾出來的人!”
這話可就說得相當不客氣了,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馬秀芳臉色一沉,立刻打圓場,“柳青同志!話不能這么說!芝芝可是有經驗的,她在伊犁……”
柳青直接打斷馬秀芳的話,嗤笑一聲,“馬主任,我知道她可能幫過忙,但那能一樣嗎?也不知道運氣好,還是……”
她邊說邊意味深長的打量著夏梨芝。
“誰不知道她愛人是顧副營長,人脈廣,說不定是別人把功勞讓給她呢?她一個資本家小姐出身的人,懂什么種地?讓她來教我們?別把我們帶溝里去了!”
這話簡直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和污蔑了!
夏梨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她并沒有立刻發作,只是靜靜地看著柳青,目光平靜。
等柳青說完,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稍稍緩了緩,夏梨芝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柳青同志,你說你直腸子,有什么說什么,好,那我也直說了。”
“第一,經驗不是靠出身論。我也看過不了相關的專業資料,之前的幾次實踐也是靠這些專業知識取得成功,我覺得無論是靠科學種田,還是靠經驗種田,都是吸收知識的一種,我并不覺得有什么高貴之分。”
“第二,我在伊犁,在阿其克做的事情,當地群眾和領導都有目共睹,不是誰一句話就能抹殺的。你說我運氣好或者靠愛人?請問搭建大棚種植豆苗,防治害蟲,這些也是能靠運氣和關系做到的?”
說完之后,她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軍嫂,最后定格在柳青臉上。
“既然你說我不懂實際,出的主意費工夫。那請問柳青同志,你有什么更高明、更省事、更能立刻見效的辦法,能在南疆這地方三個月內種出蔬菜?如果你有,我愿意虛心學習,并且向馬主任推薦,由你來帶領大家完成這次開荒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