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鮮血為墨,映著昏黃燭光,在宣紙上勾勒起來。
唯有如此,那不安心神,方能獲得片刻詭異的安寧。
------
不得不說,齊桓所贈藥膏確有奇效,不過三日,蘇茵的腳踝已行動如常。
在房中悶了這些時日,蘇茵感覺自己都要長毛了。
傷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給老夫人請安。
“孫女給祖母請安,勞祖母掛心,孫女的腳傷已大好了。”
老夫人正捻著佛珠,抬眸瞥她一眼:“好了便好,正巧廣陽侯府又下了帖子,你既已無恙,便同你姐姐一道去吧。”
蘇茵微怔,這帖子來得倒真是湊巧。
“是。”
只是蘇妍得知此次蘇茵一道前去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頓時淡去幾分。
但帖子上明明白白寫著姐妹二人,老夫人又發了話,她再不愿也無從推拒。
不過轉念一想,上回她盛裝赴約,滿心盼著能在齊老夫人面前留個好印象,又或者見齊桓一面。
誰知帖子上說的飲茶,竟真的只是飲茶,她和齊暖在涼亭里枯坐了一下午,飲了一下午寡淡的茶水。
今日,想必也是如此。
想到蘇茵也得陪著一同悶坐,她心里才略略平衡了些。
姐妹二人持帖一道入了廣陽侯府。
還是上次的涼亭,還是上次的茶水。
齊暖見到蘇茵,眸色幾不可察地暗了一瞬,隱隱帶有一絲羨慕。
她真是好福氣,能被哥哥在意。
“蘇二小姐上回沒能來,快嘗嘗這晉州特產的芙蕖花茶”
話音未落,她執壺的手忽地一斜,整盞溫熱的茶湯竟全然潑灑在蘇茵的衣裙上。
“哎呀,實在對不住!”齊暖驚呼,忙喚身旁丫鬟,“芳云,快領蘇二小姐去廂房更衣!”
蘇茵眉心微擰,剛才齊暖那一下,分明是故意的。
她此舉莫非是
不及細想,蘇茵已跟著芳云去了隔壁院子的廂房。
果不其然,室內早已備好一套干凈衣裙。
待她更衣完畢,推門而出時,只見庭院中立著一道身影。
她心中了然,面上卻適時浮起驚訝,立刻款步上前見禮。
“齊世子,你怎么在這?”
少女一襲月白留仙裙愈發襯得她肌膚勝雪,眸光流轉,顧盼生輝。
齊桓回神,展顏笑道:“既答應了要教二小姐作畫,自當履行承諾履約,喏”
他側身指向石案,“畫具已備,今日便上第一課,可好?”
蘇茵眼波微動,唇角輕揚,微微俯身:
“是,齊先生。”
下人早已被支開,院內唯有二人,寂靜無聲。
石案前,蘇茵執起狼毫筆,眼波輕轉,望向齊桓。
“齊先生,今日如何教我?”
齊桓也取筆蘸墨,未發一,只在宣紙上徐徐勾勒出一道輪廓。
細細看去,竟是少女的身形,雖無五官,但發髻式樣卻與蘇茵今日所梳一般無二。
蘇茵微微怔住,用筆尾輕點紙上人影,輕聲問道:“齊先生畫的可是我?”
齊桓溫雅面容浮起淺淡笑意,頷首道:“確是蘇二小姐,但小姐容色絕艷,非筆墨所能摹其神韻,唯有勾其形影,閉目細想,方能意會其中之美。”
蘇茵臉頰適時暈開緋紅,含羞笑道。
“不如齊先生在此畫添上五官,當作今日贈我的禮物。”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