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蘇茵腳步未停,帷帽隨風輕動,“他值得。”
話音落下時,身后少年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被下了軟骨散,渾身無力,就連走路也是強撐著,蘇茵沒讓他繼續走著,接下來還有一段路,讓他也上了馬車。
“你叫什么名字?”蘇茵問。
男子坐在馬車靠著門邊的位置,沒有抬眸,只淡聲道:“沒有名字。”
他曾是暗衛,只有代號,落入人牙子手中后,旁人稱他狼崽子。
“那我賜你一名,”蘇茵嗓音溫和,“葉玦。”
少年身形微凝,“多謝主人賜名!”
蘇茵輕輕笑了,“到是乖巧,不過我不喜主人這個稱呼,你叫我小姐就成。”
有了前世的經驗,蘇茵對付葉玦游刃有余。
此人殺人無數,卻最忌旁人施舍善意。
若將他心中那片荒蕪之地悉心填滿,他便是甘愿赴死,也不會背棄。
畢竟前世,她可是親眼見過這小狼崽子為紀府表小姐擋下致命一劍的。
馬車并未駛回將軍府,而是轉向城西,最終停在葉家老宅門前。
葉青無被蘇家凈身出戶趕出來之后,便搬回了葉家老宅居住。
這處宅院僻靜,四周的人家盡數搬走,是以馬車行駛到門口,很是扎眼,葉青無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一眼認出女兒身影,連忙放下手中活計迎上。
“阿茵,你怎么來了?”
蘇茵摘下帷帽,快步走到葉青無身邊,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
“爹爹,女兒好想您。”
淚水潸然而落。
于葉青無而,父女不過幾日未見,可對蘇茵來說,卻是隔了生死三年。
前世她被高晏所害,慘死之時母親冷漠、蘇家棄之不顧,唯有父親想為她討回公道,卻被高晏派人攔截,活活打死。
而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葉青無輕撫女兒發絲,心痛難忍。
“阿茵,可是將軍府的人欺負你了?”
蘇茵抹了一把眼淚,搖頭道:“沒有,就是女兒太想爹爹了!”
葉青無心中酸楚。
只恨自己無權無勢,空有一副好皮囊,若非為了女兒前程,他怎會舍得讓她離開身邊,去入將軍府那虎狼窩。
“爹爹,”蘇茵收斂情緒,將眼淚盡數擦拭掉。
指向一側站著的少年,“這是女兒今日從下街買回的仆從。我看他性子沉穩,又會些武藝,想讓他暫且留在您這兒養傷,待傷愈后,給女兒做個護衛。”
葉青無抬眼看向那狼尾少年,異色雙瞳深沉難測,怎么看都與沉穩二字無關。
但既是女兒所愿,他便點頭應下。
“好。稍后我便請大夫來為他診治,讓他安心在此休養。”
“多謝爹爹。”蘇茵笑意嫣然。
如今她在將軍府尚未站穩,葉玦身為男子不便帶入府中,留在父親身邊,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時間不早了,蘇茵私自出府,若是被發現就不好了,與葉青無又交代了幾句之后,便準備離開。
離行時,她走到葉玦身邊,用她的帕子擦拭了一下他眼角的血漬,輕聲道。
“阿玦,你要在這里好好養傷。”
少年抬眸,墨藍眼瞳中第一次映出她清晰的倒影。
微風拂過,揚起她鬢邊碎發。
那一瞬,他荒蕪已久的心口,似有極輕的漣漪,無聲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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