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茵將他細微動作收入眼底,唇角無聲一勾。
高寒是鎮北將軍養子,亦是鎮北將軍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在府中威望僅次于將軍。
前世,蘇茵以為他是個清冷孤傲,不近女色的。
可死后飄蕩的那三年,她親眼見到這位清冷的少將軍,為了一個女子甘心當狗,為情殺人。
那女子是日后入京尋親的紀府表小姐。
蘇茵跟了紀府表小姐三年,親眼看著紀府表小姐將京城權貴玩弄于股掌,而高寒,不過是她裙下之臣之一。
方才那縷梨香,便是她跟紀府表小姐所學特調的香粉,亦是高寒最喜歡的味道。
算準了時機,蘇茵悄然加快步子,似不經意般撞上了高寒后背。
“唔”
一聲低淺的悶哼,她捂住鼻子,眼角沁出淚意。
高寒快速轉身,手幾乎下意識抬起,忽的又覺得于理不合,又滯在半空。
“沒事吧?”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蘇茵帶著歉意,眉尖輕蹙,淚光點在睫上,似墜未墜。
高寒喉結微動,移開視線,指向不遠處的庫房:“那邊便是,庫房外應有人值守,可讓他給你取”
話音未落,高寒擰眉,庫房外竟沒有看守的下人。
蘇茵自然知曉緣故,今夜那里的下人,早被特意支開了。
她仍掩著鼻尖,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大哥,我鼻子酸得厲害…可否勞煩大哥替我取一碟紅棗?我在此等著。”
高寒沉默片刻。
夜風又送一縷梨香,他終是頷首。
“好。”
看著高寒走去庫房的身影,蘇茵眸中閃過一抹狠厲。
剛才撞上去的時候,蘇茵控制著力道,大部分撞擊在腦門上,鼻子的疼是裝的。
前世她被高晏凌辱,哭訴無門,在將軍府當眾揭發時,正是這位端方持重的大少爺第一個站出來,字字誅心:
“三弟年方十七,未經人事,不懂情欲,怎會突然行此茍且?反倒蘇茵自知男女有別,卻不避嫌,此乃蓄意勾引,心術不正。此等毒婦,當以家法嚴懲!”
那時他眉目凜然,儼然一副肅清門風的正義模樣。
而她的好姐姐,還在一旁陰陽嘲諷,笑著看她乞哀告憐。
今夜,便讓他親眼瞧瞧他那“未經人事”的好弟弟,正在庫房里行何等好事。
看他還能不能道貌岸然地說出那番鬼話。
“——啊!”
庫房方向驟然傳來一聲短促驚叫,又戛然而止。
蘇茵眉心舒展,無聲笑了笑。
前世的仇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很快,高寒端著一碟紅棗走了出來。
蘇茵站在拱門外,一手揉著自己的鼻子,一手接過那碟子紅棗,目光往庫房方向望了望。
“大哥,方才是什么聲音?”
月色下,高寒面沉如水。
若非親眼所見,他斷不敢相信高晏竟與丫鬟在庫房行此穢亂之事。
他強壓心頭怒火,“沒什么,一個下人偷吃,被我發現了,呵斥了一番。”
偷吃?
蘇茵心底冷笑。
可不是么,偷的還是一口見不得人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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