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執筆的手猛地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
“當真崴了腳?”
芳云垂首回道:“蘇大小姐是這般說的,奴婢也不知是真是假。”
齊桓眸色暗了下去,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芳云卻沒立刻退走,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小姐已然依您的吩咐遞了帖子,那世子先前答應小姐的事”
“我既然答應了她,自然不會食,今晚讓她到我房里來。”
芳云面露喜色,連忙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回去回稟小姐。”
齊桓擺了擺手,讓房內其余下人也盡數退了出去。
他本以為今日能再見蘇茵,也好繼續上次說要教她作畫的話題,沒曾想她卻沒來。
他不愿就此坐以待斃,她既來不了侯府,他便去將軍府尋她便是。
只是此事需尋個妥當的理由,不可貿然前往。
轉念間,他想起高晏今日并未去軍營,當即有了主意,借著拜訪高晏的名頭,動身去了鎮北將軍府。
上回慶功宴后,高晏因從紀府小姐更衣房中出來一事,被鎮北將軍責罰了一頓。
待他傷好,高致便強行將他送進了軍營歷練,高晏心中有怨,今日好友前來,自然要訴苦一番。
只不過齊桓心思不在這,以至于高晏說的什么,他壓根沒聽進去。
“齊桓!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高晏看他神色恍惚,沒好氣地喝道。
齊桓這才回過神,隨口敷衍道:“鎮北將軍深明大義,實乃本朝典范。”
高晏:
他當即抄起手邊的茶盞,朝齊桓砸了過去,“滾!”
齊桓側身躲過,忙賠笑道:“是我不對,不過”
他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試探道:“你父親續弦之后,那位繼母待你可好?”
高晏翻了個白眼,語氣冷淡:“有什么好不好的?總歸不是親生母親,面上過得去罷了。”
“那你那兩位妹妹呢?”齊桓趁熱打鐵,又追問了一句。
高晏只當他是真的關心自己而問,便隨口答道:“蘇妍那丑人,我平日里懶得搭理。倒是蘇茵,近來每日給祖母送藥膳時,都會順帶讓人給我送一碗。雖說此人心思深沉,不過那藥膳做得還算可以。對了,她昨夜崴了腳,當真是老天有眼”
一提起蘇茵,高晏便絮絮叨叨地吐槽起來,話里話外盡是不屑,可眼底卻藏著對其容貌的惦記。
若非近來軍營事忙,沒多余功夫,他早就找機會下手了。
可齊桓聽到“真的崴了腳”這句話時,心卻猛地一緊,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她傷得重不重?
疼不疼?
他強壓下心頭的焦灼,繼續陪著高晏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待尋了個如廁的由頭,便匆匆離開了清風院。
向路過的丫鬟問清蘇茵所住的寧院方向后,他腳步飛快繞過回廊,悄無聲息地尋了過去。
此時,蘇茵正在房內研磨作畫,忽的聽到后窗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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