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齊世子為我解圍,只是姐姐就這樣被請出去,祖母和母親那邊”
齊桓溫聲道,“無妨,我自會說明。倒是你回府之后,若她再為難你,可隨時告知,我必護著你。”
蘇茵眸中浮上恰到好處的感動,輕輕點頭:“多謝世子,回府后姐姐多半要責怪我,不過我也習慣了。”
一句“習慣了”,輕飄飄的,卻仿佛道盡無數委屈。
齊桓望著她的眼神,又柔軟幾分。
而這一幕,被不遠處涼亭下的二人盡收眼底。
鶴翎羽繼續轉著指間的墨玉扳指,對那道此刻柔弱不能自理的身影,生出幾分陌生的感覺。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實的她?
一旁的高寒,心里卻像堵了團濕棉絮,悶得發慌。
那日她遭蘇妍下藥陷害,她抱住他的腰說害怕,今日她又被蘇妍欺負,他卻未能及時護在她身前,反倒眼睜睜看著她向旁人求助。
是他不好,總是顧慮太多。
剛才見她就要摔倒時,就該立即上前才對。
心中郁結難壓,手里茶盞不覺間已經被捏成兩半。
那輕微的碎裂聲在這寂靜的涼亭下顯得格外刺耳。
鶴翎羽撇了高寒一眼,只覺此人如那齊桓一樣,礙眼得很。
蘇妍被逐出侯府的事,很快傳到了老夫人與蘇落梅耳中。
老夫人倒不在意,終歸不是親孫女。
蘇落梅卻頓時惱了,怎么就被趕出來了?
她本還指望借此機會,讓蘇妍在齊老夫人面前留個好印象。
“蘇茵,這究竟怎么回事?你姐姐被請出去時,你為何不替她說句話?”蘇落梅壓著怒氣質問。
蘇茵低眉順目,細聲解釋:“母親息怒。方才姐姐推我時恰被齊世子看見,世子說算命先生叮囑過,今日老夫人壽宴最忌沖撞。若姐姐留在府中,恐怕沖撞老夫人福氣,這才請姐姐暫避。”
蘇落梅斜睨著她,總覺得這話里藏著蹊蹺。
“你們起了爭執,為何被趕走的是你姐姐,不是你?你若安分些,她怎會推你?”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老夫人突然出聲打斷,
“蘇妍已經被趕出去了,你也想被趕出去?”
蘇落梅頓時噤聲,不敢再,只狠狠瞪了蘇茵一眼,早知如此,真該聽阿妍的,不該帶這丫頭來。
訓完蘇落梅,老夫人又看向蘇茵:“你也是,好端端的怎同蘇妍爭執起來?別家姐妹都和睦親近,偏你們整日做些丟人的事!”
老夫人毫無差別地斥責,心頭那團被鶴翎羽冷落的火,正無處可泄。
蘇茵垂眸不語,只靜靜坐在老夫人身后。
趁無人留意時,將早先從草叢里捉來的一只蟲子,輕輕丟進了老夫人后頸衣領里。
老東西,不會說話就閉上嘴。
溪水潺潺,宴席間笑語不斷。
齊桓與高晏對坐共飲。
“聽說你剛才把蘇妍趕出去了?”高晏挑眉問。
齊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她與蘇茵起了爭執,今日祖母壽宴最忌諱這,怎么?你心疼了?”
高晏嗤笑一聲,“又不是我高家的人,我心疼什么。只是好奇,你怎不連蘇茵一塊兒趕出去?”
雖然高晏這幾日沒有在對蘇茵下手,可不代表他已經不怨恨蘇茵了,此人慣會利用大哥,他上次受罰,也與蘇茵脫不了干系。
只要蘇茵不好,他就舒心。
齊桓眸光微動:“她姐妹二人終究是將軍府的人,若全趕出去,未免太不留情面。趕一個,也算警示。”
高晏哼了一聲:“慫,換作我,兩個都趕出去,連那蘇落梅一并請走。”
齊桓笑了,沒接他這話,又為他倒了杯酒水。
靜了片刻,齊桓似不經意般問道:“蘇茵在將軍府是不是并不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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