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有一計

蘇茵怔了一瞬，全然沒想到蘇落梅會說得如此直白。

且不說這錢她早已花了，即便還在身上，她也不會傻到交給蘇落梅。

“母親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那錢已經用出去了。”蘇茵平靜回道。

“什么？！”蘇落梅聲音驟然拔高，“兩千多兩，你全花了？”

蘇茵頷首，“是，祖母近來憂思難安，我想盡一份孝心，為祖母做藥膳。既然是盡孝，這開銷自然不便走公中的賬，我便將那筆錢用來訂食材了。”

她把花費歸到老夫人身上，不信蘇落梅敢讓她去跟老夫人討要。

蘇落梅聽后怒意更盛，“我養你十幾年，倒從不見你這般孝敬我！對老夫人倒是盡心得很！”

這話里浸著濃濃的酸意與不滿。

蘇茵心口發緊，她何嘗沒有對母親盡心過？

當初學做藥膳，就是因為蘇落梅身子不適，她特地跟廚房嬤嬤學的。

只可惜，那碗藥膳是蘇妍端進去的，蘇落梅便以為是蘇妍的做的，還斥責她不如蘇妍懂事。

她至今都記得當時蘇落梅責罵的神情，與蘇妍在一旁得意的嘴臉。

“母親這話差了，”蘇茵察覺不遠處有人走近，故意揚了聲道，

“祖母憂心是為了三哥，而三哥受罰，祖母又覺得是母親在旁挑撥。我這般孝順祖母，其實也是想替母親轉圜幾分。若是母親覺得不妥，那我明日便去稟明祖母，這藥膳之事，還是交由府里下人來做吧。”

“你”

“二小姐孝心可嘉，老奴定會如實轉告老夫人。”黃嬤嬤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打斷了蘇落梅的話。

蘇落梅心頭一慌，正要解釋，黃嬤嬤卻已轉向蘇茵，根本未看她一眼。

“二小姐，行事但憑本心就好。您做了什么，老夫人都看在眼里，不必在意旁人的閑話。”

旁人？

蘇落梅眼睛睜大了幾分，她怎么就成旁人了？

她管教自己的女兒，有何不對？

蘇茵微微欠身：“多謝嬤嬤提點，嬤嬤特意過來，可是祖母另有吩咐？”

黃嬤嬤回了禮，語氣緩和：“老夫人讓老奴傳話，請二小姐明日的藥膳比今日再提早一刻鐘送去。”

“是，我記下了。”

黃嬤嬤瞥了蘇落梅一眼，老夫人不喜這位繼室夫人，連帶著她也不愿多客氣。

“天色已晚，老奴送二小姐回院子吧。”

這話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是不讓蘇落梅與蘇茵同行。

蘇落梅盯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氣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她沒有回主院，轉頭就去了蘇妍的院子。

巧的是，蘇妍也剛從外面回來，臉色同樣難看。

“母親，方才我去找大哥，想請他在祖母面前為我說幾句好話，可他卻說內宅之事他不便過問，幫不上忙。”

蘇妍又委屈又不解，“他這是什么意思？上回我跪祠堂，他不是還幫了我嗎？”

蘇落梅此刻沒心思琢磨高寒的態度，只拉著女兒道：“阿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今老夫人掌著內宅，若我們不能討得她歡心，往后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單從今日黃嬤嬤對她的態度就看出來了，她才是將軍夫人，黃嬤嬤竟對她還不及對蘇茵恭敬。

蘇妍頹然坐進椅子里，“那現在該怎么辦？我明日再去求求大哥？”

蘇落梅搖頭，“不必。眼下老夫人食欲不振，正用藥膳調養。蘇茵能做藥膳討老夫人歡心，你為什么不能？若是你也送上一份，哪里還有她蘇茵獻殷勤的份。”

阿妍畢竟和自己更親，只要阿妍得了老夫人青睞，自己自然也能好過些。

蘇妍卻是一怔，脫口而出道：“我豈會做藥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