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著怒氣,扯出一絲冷笑:“蘇小姐容貌出眾,自是戴什么都好看。這般推拒,究竟是看不上這釵,還是壓根買不起?”
蘇茵聞,竟輕輕笑出聲來,抬手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至耳后,
溫聲道:“多謝紀姐姐夸贊。”
眾人:
她只聽進了前半句的夸贊,對后半句的譏諷全然不理?
紀靈汐心中惱意更甚,正要再說幾句,卻見蘇茵主動走上前來。
“紀小姐怎么反倒惱了?方才不過是姐妹間的玩笑話,何必當真呢?”
她語氣柔緩,目光轉向大廳角落一處,“其實這萬金樓里,最有趣的并非這些現成的首飾,而是那‘賭石’的玩意兒。若運氣好,開出一塊上好的翡翠玉料,再請巧匠制成簪釵,豈不是比這現成的點翠更別致?紀小姐可有興致去瞧瞧?”
那里,才是她今日答應來此的真正目的。
“賭石”一行,全憑“賭”字當頭。
運氣好,一發就中,運氣不好的,傾家蕩產也開不出來。
以紀靈汐這般驕矜好勝的性子,又怎肯在眾目睽睽之下,于此事上落了下風?
紀靈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角落她往日從未留意過。
被蘇茵這么一說,倒真勾起了幾分好奇。
況且,方才蘇茵已當眾削了她的面子,今日即便自己在此耗上千兩銀子,也絕不能讓她得意!
紀靈汐抬起下巴,“好啊,蘇小姐既然喜歡,那本小姐就陪你玩玩!”
她眼底再無半點偽裝的親熱,只剩冷意。
本是無人問津的角落,瞬時擠滿了人。
除了她們一行,也有其他客人被這番動靜吸引過來。
問過價錢,小的五兩,大的十兩。
若開出的是成玉,這價自然不算貴,可眼下這些還只是頑石,便顯得有些虛高了。
秋實下意識捏了捏癟癟的荷包,低聲急道:“小姐,咱們帶的銀子不多了。”
紀靈汐瞥見秋實臉上的窘迫,譏諷一聲:“蘇小姐方才不是興致勃勃要賭石么?怎么,這會兒又后悔了?”
“怎么會?”蘇茵神色不變,目光仍流連在那堆石料上,“我只是在想,若真開出了好玉料,該打成什么首飾才好。”
紀靈汐嗤笑:“蘇小姐還真是會做夢。”
圍觀眾人也低聲議論起來。
誰不知這萬金樓的賭石不過是添個彩頭、博個趣兒?
自開設以來,從未有人從此處開出過上等玉料。
這姑娘竟真當是條發財的門路,未免可笑。
紀靈汐率先挑了四塊大的,她看不出什么好,想著以量取勝總不會錯。
蘇茵手里銀兩不多,自然精細細挑選。
前世魂魄飄蕩時,曾隨高晏來過此地,親眼見一人開出一塊水頭上佳的翡翠。
而那塊石頭上有個特點,上面有個暗紅色的圓形形狀。
正想著,她的目光倏然定住。
找到了。
那塊石料通體灰褐,黯淡無光,其上那圈暗紅圓斑更是顯得劣質粗糙,與其他石料相比,任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連伙計見蘇茵最終選了這塊,都不由一怔,這石頭在此擺了近一年,從未有人問津。
這位小姐的眼光還真是獨特。
紀靈汐看著她手中那塊毫不圓潤、甚至有些丑陋的石頭,險些笑出聲來。
“選好了?就這塊?”
蘇茵已將十兩銀子遞給伙計,面色平靜:“選好了,開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