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睡得很沉,側著腦袋,只露出半張極其俊美的睡顏。
漆黑且茂密的頭發,輕輕地鋪在雪白的枕頭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在筆直的鼻梁之下,是兩片動人的薄嘴唇。
他睡著的時候,沒了白天的凌厲和深沉,就像個沒有防備的少年一樣,清清爽爽,毫無攻擊性。
可徐寶珠瞅著這張臉,就覺得自己仿佛是被雷擊中了一般,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昨夜那些荒唐且瘋狂,被酒精和欲望操控的部分片段,似潮水般涌進她的腦海里。
她喝醉了
她走錯了房間
然后,她主動吻了他
再然后
徐寶珠的腦子一片空白,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好像和眼前這個男人上床了。
重生以來,她第一次感到如此驚慌失措。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百煉成鋼,可以從容不迫地應對一切突發狀況。
她可以笑著給李家那群畜生下毒,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夏茉莉送進監獄,可以把李懷德玩弄于股掌之間。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有任何軟肋。
可現在,她徹底慌了。
這算什么?
她來瑞士,是為了“借種”,是為了完成她復仇大計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來瑞士,是為了“借種”,是為了完成她復仇大計中最關鍵的一環。
可她的計劃是,找一個基因優秀,身份干凈的捐贈者,在最頂級的醫療機構,用最科學,最安全的方式完成受孕。
整個過程,都應該在她的掌控之中。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一個陌生的國度,一個陌生的酒店,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發生了一場荒唐的,完全失控的一夜情。
這個男人是誰?
他是什么身份?
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如果他知道了,他會不會拿這件事來要挾自己?
如果這件事傳回國內,傳到李家人的耳朵里,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偽裝,不就全都白費了?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盆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她從頭涼到腳。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獵人。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踏入了另一個更危險的獵場。
而身邊這個還在沉睡的男人,就是這個獵場里最大的,也是最不確定的危險因素。
不行,她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在他醒來之前,立刻,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寶珠掀開身上那床柔軟的羽絨被就想下床。
可她剛一動,就看到雪白的床單上,那幾抹刺眼的,已經干涸的暗紅色。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她不是早就已經和李懷德
雖然她每次都惡心得想吐,但畢竟是夫妻,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怎么會
她猛地想起來,上輩子,她和李懷德的新婚之夜,因為太過緊張和害怕,根本就沒有成功。
后來,李懷德為了安撫她,也為了維持自己那可笑的“深情”人設,就再也沒有碰過她。
直到夏茉莉帶著孩子出現,她為了挽回李懷德,才主動
可那時候的李懷德,心思全在夏茉莉身上,對她根本提不起興趣,每次都是草草了事。
但這輩子,上次李懷德吃了林富貴的藥,不是已經
難道,是因為李懷德太不行了?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昨晚才是她的第一次?
這個認知,讓徐寶珠感覺更加荒謬和可笑了。
她的清白,竟然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給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
她看著身邊男人那張英俊的睡顏,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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