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只想睡覺,只想永遠地睡過去,再也不要醒來。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徐寶珠又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老公,辛苦了,快喝碗安神湯,好好睡一覺。”
徐寶珠的聲音以及柔得能滴出水來。
李懷德現在看到湯就反胃,他虛弱地搖了搖頭。
“不不喝了”
“不行,你今天受了這么多苦,身體最虛了,一定要喝。”
徐寶珠不容置喙地道。
她扶起李懷德,一勺一勺地,硬是把那碗加了猛料的安神湯,全都喂進了他嘴里。
喝完湯,李懷德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夢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滿惡臭和滾燙藥水的浴室,無數燒紅的針,朝他鋪天蓋地地扎來。
他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徐寶珠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被噩夢折磨得臉龐扭曲的李懷德,嘴角笑意盎然。
跟李懷德比起來,徐寶珠的治療就顯得輕松愉悅多了。
林富貴給她開的暖宮藥方,就是紅糖姜茶、當歸紅棗這類物件。
藥浴的方子,更是換成了具有美容養顏功效的牛奶玫瑰浴。
徐寶珠每日喝著甜甜的紅糖水,泡著芬芳的牛奶浴,李母看著她氣色一日比一日佳,臉蛋紅彤彤的,心里很是滿意。
徐寶珠每日喝著甜甜的紅糖水,泡著芬芳的牛奶浴,李母看著她氣色一日比一日佳,臉蛋紅彤彤的,心里很是滿意。
她覺得,神醫的法子真是太對了。
一個主攻,一個主守。
一個負責泄,一個負責補。
這陰陽調和,簡直是絕了。
她根本沒發現,她那個寶貝兒子,正在被折磨得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衰弱。
而她的好兒媳就在旁邊冷眼看著這場好戲,笑得分外開心。
時光就在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奇特氛圍當中,一天天地這么過著。
李懷德每天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白天,他要在公司應對焦頭爛額的事務。
晚上,他要回家去接受雷火神針以及藥浴的雙重調養。
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被反復拉扯的皮筋,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在連續遭受了一個星期的折磨后,李懷德的身心,終于是快要達到崩潰的邊緣了。
他整個人瘦得變了樣,眼窩深深地陷進去,顴骨高高地突出來,臉色黃得如同金紙一般。
走路都開始打晃,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精神也變得渾渾噩噩的,老是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尋思什么。
這天夜里,李母又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水讓他去泡澡,李懷德終于爆發了。
他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猛地就碰倒了李母手中的藥碗。
“我不泡了。”
他沖著李母,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我也不想生孩子了,你們都放過我吧。”
藥碗掉落在地面上,碎裂成了好幾塊,黑褐色的藥汁四處濺射開來,那刺鼻的氣味立刻彌漫了整個客廳。
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李母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兒子那張因為生氣都走樣了的臉,氣得花枝亂顫。
“你你瘋了嗎?”
她指著李懷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沒瘋。”
李懷德的眼睛里滿是血絲,他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一樣。
“我快被你們逼瘋了。”
“你們看看我現在的模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這哪里是在治病,這分明是在要我的命。”
“我不治了,我什么都不想了,就這樣吧。”
他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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