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虞凌夜的好氣色相比,他的臉色呈現出病態的蒼白,像是常年躲在室內不見陽光一般。
“皇叔氣色不錯,想來是身體大好了。”男子道。
虞凌夜:“老五,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事直說。”
來人,正是斷腿后深居簡出的五皇子。
五皇子笑了一聲:“皇叔這是說的什么話,沒事我就不能找皇叔聊聊天了么?”
五皇子輕輕撫摸著輪椅:
“皇叔可還記得,在太醫宣布我斷腿之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與我產生交集,只有皇叔,贈送了這把輪椅給我。”
“這把輪椅非常精巧方便,也非常順滑,我知道,是皇叔請隱世的偃家機關大師制作的,價值連城。”
“皇叔對我的好,我一直記在心里。”
虞凌夜安靜地聽著五皇子說話,臉上沒什么表情。
五皇子也不在意。
他自顧自說完,瞧著石桌上有茶,兀自倒了一杯桃花茶。
一杯茶飲盡。
五皇子才幽幽說:“方才那一幕,我都看見了。”
虞凌夜依舊面無表情。
五皇子道:“我親眼看見慕寧郡主自己打了自己,我可以為皇嬸作證。”
見虞凌夜沒什么反應,他又喝了一杯茶。
茶盡后,拿起一塊點心放到嘴里。
“這點心真好吃。”五皇子道,“皇叔不嘗嘗么?”
“流花亭位于高處,附近空曠無法藏人,我耐心有限。”虞凌夜道。
五皇子吃點心的手一頓。
他依舊將點心吃完,連點心渣都吃了個干凈。
他拿了手絹,小心翼翼擦掉手上的油漬:“皇叔可記得我的腿是怎么斷的?”
不等虞凌夜回答,五皇子道:
“那一年也是游春節,我在打馬球時,我騎的那匹馬突然發瘋,我被甩下馬背,那匹馬用力踏過我的雙腿,以至于我的雙腿斷裂,粉碎性骨折,從此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虞凌夜等著五皇子繼續說。
五皇子道:“皇嬸已經被人盯上了,就如當年的我一樣,這次游春節,怕是會故技重施。”
五皇子的話里缺少了主要人物。
誰會故技重施?
五皇子沒有說,虞凌夜也沒有問。
他們心照不宣。
“為什么?”虞凌夜問。
五皇子臉上滿是嘲諷:“是啊,我也很想知道為什么。”
“或許,是我不小心撞見了一些事,他想要滅口,只不過,我命大活了下來。”
“當然,也可能不是我命大,是他本來就沒想要我的命,只想給我個教訓而已,斷腿且眾叛親離的教訓。”
五皇子說到這里笑了一聲。
笑聲里是滿滿的嘲諷。
虞凌夜眸子幽深。
他望著五皇子:“你撞見了什么?”
五皇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斂起。
蒼白細長卻粗糙的手用力握著手中的茶杯。
風起。
亭下的桃花紛紛落下。
花瓣被吹到亭子里,落到了石桌上,輪椅上。
還有一片晃晃悠悠落到了五皇子的茶杯里。
五皇子盯著茶杯中的桃花出神。
過了好半晌。
他才幽幽說道:“我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密室。”
“密室里有個活死人。”
“一個只有一條腿的活死人。”
“我在被發現之前快速離開,我離開后沒多久,他就回來了,他沒問過我,我以為我已經瞞過去了。”
“后來,游春節上我斷了腿,成為廢人。”
虞凌夜一向能控制住表情。
他的表情依舊淡漠,依舊沒什么變化,他的內心卻掀起了巨浪。
斷腿的活死人……
會是謝敬昀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