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攆走”了張氏母女后,李珣之喚來了府中的影衛詢問:“說吧,他們二人在書房談了什么。”
暗衛立刻將二人的對話完整復述了一遍,絲毫沒有隱瞞。
李珣之雙眸微斂,這才明白原來李青墨費盡心思娶秦明月,除了貪圖陳家的幫扶外,還有別的目的……
“那邊”指得是什么?
秦家?
不,秦家并無特別的,只是循規蹈矩罷了。
那就只剩下和陳家有關系的了……
“去查,從陳家下手。”
“是。”
……
陳家家大業大,同理,陳家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所以想查一些陳年舊事反倒比小門小戶要簡單很多。
短短半日,李珣之就查到了“那邊”指的是什么——秦明月的舅公一脈澧水韋氏。
如果說陳氏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那么韋氏唯一的特點就是富!巨富!
正因為兩個氏族截然不同傳承,陳氏和韋氏雖是姻親卻不怎么往來,但這不影響韋氏對秦明月的母親,以及對秦明月這個外甥孫女的疼愛。
當年秦明月的母親成婚時,韋氏就給她了一筆天價嫁妝,同樣的,秦明月成婚的時候,韋氏也準備了嫁妝。
可因為秦明月一路成長既沒讀過書,也不懂人心險惡,更無法獨立打理財富,這筆錢便由韋氏派人代為打理,每年將利潤打到秦府。
只要秦明月成婚,韋氏就會命人將嫁妝完完整整交給秦明月和她的丈夫,前提是秦明月的丈夫能經得住考驗,對秦明月絕對的呵護、愛戴、敬重。
李珣之看完這些過往,終于明白了為何張氏如此痛恨秦明月,卻偏偏要讓她平安長大了,而且穿得好、吃得好養得美若天仙,卻偏偏要讓她腦袋空空。
錢啊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錢能使惡鬼偽裝成慈母。
有錢能讓父家、母家的長輩們,都對她的苦難視而不見。
因為,他們都想要她死。
只有她死了,他們才能名正順瓜分她的一切,她自己挑選的夫君,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她曾經真心所愛的人們等等。
他們聯手化作螞蟥,啖噬她的血肉,直至榨干她的骨髓。
李珣之自詡是個心腸冷硬的人,可這一次,他的心里泛起了不可名狀的窒悶敢感。
他將信件折疊收起,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久久不。
因為他不確定,要不要將真相告訴她。
可他該如何開口?
他如何開得了口?
一想起她這么脆弱,這么愛哭,只怕天都要被她哭出一個窟窿來。
木魁不敢打擾,只能默默替李珣之將茶水蓄滿,不知過了多久,李珣之睜眼道:“二夫人身體好點了嗎?”
木魁頷首:“嗯,二夫人睡了一天恢復了不少力氣,嗯……吃了三大碗飯。”
李珣之凝眉:“怎么還吃這么多?不難受嗎?”
木魁:“……”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覺得……二夫人的食量是真的這么大嗎?她是高興也吃三大碗,傷心也吃三大碗,激動也吃三大碗,悲傷也吃三大碗啊!
在木魁眼里,她根本不是什么二夫人,而是三大碗成精!
“應該不會,現在二夫人正在暖閣練字消食呢。”
“……好,你們出去吧。”
“是。”
李珣之閉眼沉思了許久,也終于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