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李珣之披著一身重露和血腥之氣回了聽竹軒,還未脫下大氅便先詢問。
“二夫人今日開始上課了嗎?”
木魁接過大氅一邊整理一邊回話:“回稟侯爺,今日已經開始上課了。”
“情況如何?”
情況啊……
木魁想起幾位先生們復雜的神情,只能挑一挑最中肯的評價:“嗯,先生們說二夫人態度端正。”
李珣之聽到“態度端正”這四個字面無表情,顯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一般說來,若孩子天資聰穎,先生必會直接夸獎“聰穎過人”;若孩子天資一般但可雕琢,先生會委婉贊嘆“可塑之才”;若孩子天資略低,先生一般只會說“踏實努力”、“態度端正”。
顯然,自家這位“大孩子”是最后一檔。
可李珣之卻不覺得有“態度端正”有什么不好的,畢竟立德以立行,立學以立人,起碼“大孩子”有顆好學的心,“德”“行”不錯便好。
李珣之將熱茶一飲而盡驅散寒氣,回眸吩咐道:“將今日二夫人的功課拿給我看看。”
木魁:“……”
好家伙?
竟然還要查功課?
木魁默默為二夫人捏了把汗,還是老老實實將秦明月的功課捧了過來。
李珣之仔細翻閱那毛毛蟲爬一樣的字,眼里非但沒有嫌棄,還露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頷首道:“嗯,不錯,仔細收好。”
木魁:“???”
等等?這……還叫不錯?還要收起來?
木魁嘴角微抽,顯然被自家侯爺的“偏心”震驚了,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將秦明月第一日的功課收在了書房的木匣里。
李珣之轉身落座,抬眸道:“李青墨那邊呢?老實了嗎?”
說起這個木魁就頭疼,桃夭來告狀的時候張牙舞爪的,先是恨不得生吞了二爺和他的侍妾們。
“今日二爺將三位侍妾都收了,還讓她們去給二夫人敬茶,二夫人都喝了,她們還從二夫人那挑選走了貴重的藥材。”
“嗯?”
李珣之眉目輕抬,眼里的寒光懾人。
顯然若李青墨新納的三個妾室不知禮數,那她們也沒有繼續留在侯府的必要了。
“二夫人大方,答應讓三位妾室自己挑選賞賜,她們就把二夫人壓箱底的老山參、鹿茸和阿膠都拿走了。”
聽到是秦明月主動的,李珣之這才頷首道:“那就去爺的庫房拿更好的,給二夫人補上。”
木魁:“啊?”
“還不去。”
“是。”
“等等。”
“嗯?”
“說是侯府庫房補的。”
“是,屬下明白。”
他可不是明白嘛!
他可不是明白嘛!
侯爺補貼二夫人還要躲躲藏藏的,不就是生怕壞了二夫人的聲譽,侯爺何時對人這般細心體貼又周全過?
哎……煩人啊……
木魁出了聽竹軒的書房,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門前的木鐵,看他沒心沒肺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累死累活還要心驚膽戰,生怕侯爺生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影響了侯爺的聲譽,這鐵疙瘩倒好,擱這偷懶呢?!
木魁上前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偷懶,偷懶,我讓你偷懶!”
若是平日里的木鐵自然不會躲不過,可今天他剛圍著侯府跑了十圈,又被拉著去執行了任務,累得就像一條死狗。
這一覺,他當場跌了個狗吃屎,怒不可遏:“木魁你丫的。”
木魁一下樂了:“你怎么回事?這都躲不開?”
“你還說風涼話呢,你也圍著侯府跑十圈然后去辦事看看,回來我看你還就能不能動。”
“這……侯爺罰你跑十圈?為何?”
“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說二夫人傷心暴飲暴食是因為二夫人非常喜歡二爺……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嘛,侯爺就罰我跑圈。”
木魁:“……”
完了完了,這不是吃飛醋是什么?
看來他們侯府的名聲愈發“搖搖欲墜”了,哎,腦殼疼……
……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