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之毫不在乎胞弟的痛苦以及眾人的恐懼,只閉眼凝神,半晌才冷冷下令。
“回府。”
車夫和小廝如蒙大赦,立刻駕車回府,一路上只有李青墨痛苦的、低低的呻吟,以及車轱轆碾壓石板的悶響。
等馬車回到了西角門,李珣之下車之前終于大發慈悲看了李青墨一眼。
“古語有云,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可這也不是你對一個無辜姑娘使用手段的理由。那孫達本侯已經替你處理了,日后你們不必往來了。
還有,為了表達你的歉意,本侯會將你名下的莊子、良田以及產業劃分一半給她,將來無論她的名聲如何,決定如何,這些產業都是她的。
在她還愿意當定遠侯府二夫人的時候,她就永遠是定遠侯府的二夫人,若讓本侯知道你在背地里動什么腌臜手段,仔細你的腿。”
李青墨沒有抬頭,只是整個人蜷縮在馬車上,看起來極為惶恐,實則那雙下垂眼里的恨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一半的產業!
一半的產業啊!
那該是多少銀子啊!
還有孫達,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入國子監的辦法,如果再失敗……他的人生怎么辦啊?!
“本侯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李珣之點點頭,轉身入了府邸,留下李青墨捂著肩膀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李珣之你給我等著!總有一日!我要讓你跪在地上向我求饒!
……
秦明月是被渴醒的,她輕喚了兩聲水,很快就有人捧著溫度適宜的茶水過來喂她,輕輕叮囑:“二夫人,您慢點喝……”
秦明月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臉,立刻警惕道:“你是誰?”
少女甜甜一笑,胖嘟嘟的圓臉非常喜慶可愛:“回稟二夫人,奴婢海棠,是府里安排來伺候您的。還有另外一位姐姐桃夭去給你準備膳食了,您的兩位陪嫁丫鬟,府里另有安排,請二夫人您放心。”
府里?
秦明月抬眸四望,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新房,此時房內一片潔凈清雅,仿佛昨夜那半死不活的“太監”,被砸昏迷的兩個陪嫁丫鬟,以及那滿地的鮮血和狼藉,還有她和李珣之的一夜荒唐,都是一場夢……
但她體內還殘留著那強烈的、無法忽視的感覺,仿佛是被熨燙過一般。
若是尋常女子,被李珣之“睡”完不認賬說不定會當場哭出來,但秦明月了解李珣之,她思慮片刻便認可了他的安排。
無論她是否記得昨日與她共度春宵的人,將她送回來保住她的名聲,都是對她最有利且最正確的決定。
畢竟她和李青墨可是新婚呢,但凡有點風吹草動,被唾沫淹死的人一定是她。
既然李珣之能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得妥妥當當,她也樂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李青墨那邊,李珣之肯定更有自己的手腕,她才不擔心。
海棠一邊攙扶秦明月起身,一邊恭敬道:“對了,門房來人說,二爺一大早就出門,給夫人您買城西芋子餅去了,應該馬上就回來了。夫人,二爺對您真好啊,您可真有福氣。”
秦明月心中發笑,喏,李珣之果真發力了。
什么芋子餅,純粹扯淡,定是李珣之將在外作惡的李青墨逮回來了,這才找了個什么芋子餅的借口,畢竟若讓人知道李青墨一夜不歸,她可就不得好了。
秦明月神色不變,輕輕頷首:“是啊,真好啊……”
所以她一定會好好報答他的,這輩子定叫李青墨把那綠帽子戴得穩穩當當,好好當那能屈能伸的綠頭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