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飽受折磨!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只能將一切都歸咎于眼前的男人!
對!
都是李珣之的錯!
若李珣之愿意幫他提攜他,他一定會對秦明月很好很好的……
他們會做一對恩愛夫妻,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而不是像這輩子一樣,被生死相隔!
李珣之聽完李青墨接近荒誕的狡辯,內心有股晦澀在涌動,他抬眸看向那座墳,許久后道:“秦明月,是我李家對不起你,本侯本應該殺了他為你報仇……但父母尚在,本侯若是與他手足相殘,父母該痛不欲生,所以……對不住了,秦明月,請你再等一等。”
話音落下,李珣之一劍劈向了李青墨,鮮血噴涌之間,李青墨的右手被整齊砍下。
“啊啊啊啊……”
他凄慘大叫,捂著手臂在泥水里翻滾,嗓音刺耳至極,可李珣之卻連眉頭都皺一下,繼續提劍走向秦淑琴。
秦淑琴魂都要嚇出來了,苦苦哀求。
“別殺我,別殺我……姐姐最疼愛我了,她一定會原諒我的……別殺我……啊啊啊……”
李珣之也沒殺她,因為歸根結底,她也是秦明月的妹妹。
他準備和對待李青墨一樣,待秦明月的父母都死了,再送她下黃泉給秦明月賠罪。
李珣之同樣砍掉了秦明月的右手,這才震劍收鞘,回眸下令。
“把他們帶回去,告訴兩家人,若再有人敢來打擾秦明月的清凈,他們另外一只手也保不住。”
“是,侯爺。”
“是,侯爺。”
馬夫將慘叫不斷的二人拎上馬車疾馳而去,李珣之則彎腰提起二人的斷臂,將它們整齊放在秦明月的墳前。
那鮮血汩汩從手臂斷面淌出,浸透了這座新墳,也染紅了秦明月的雙目……
她怔怔看著那猩紅,他則羽睫低垂,那低沉的嗓音緩緩回蕩,似乎想要安撫她的靈魂。
“秦明月,此生苦,此生消。”
消?!
消什么消?!
怎么可能消?!
如何可能消?!
哪怕明知道李珣之聽不到,秦明月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珣之,撕心裂肺地大吼。
“不!沒有消!沒有消!!!”
“若有來生,愿你百歲無憂,一生順遂。”
“我連靈魂都無法超脫!何來來生?!你說啊!你說啊!!!”
“安息。”
“不!我無法安息!”
“我恨!我恨!我恨啊——”
“我好恨啊——”
“我恨啊——”
恨男人的陰狠毒辣!
恨妹妹的狼狽為奸!
恨李家的助紂為虐!
恨父母的漠然冷酷!
恨外祖家的袖手旁觀!
但是……
她最恨的……
是懦弱無能、膽怯窩囊的自己啊……
……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那哭聲還在回蕩,一點點化作實質,將秦明月怨恨的靈魂,帶回血肉和真實之中,帶回過往和命運里……
“嗚嗚嗚……”
“嗚嗚嗚……”
女子那痛苦的抽噎聲回蕩在新房內,宛若從煉獄傳來的悲鳴,卻沒能引起一點波瀾,因為夜色中充斥著無盡的喧囂和熱鬧,根本無人在意那被冷落的“新娘子”。
秦明月一邊抹去自己眼角的熱淚,一邊看著自己的手出神。
半晌,她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尖銳的痛意好似電流,瞬間穿透秦明月的身體,也終于喚醒了她的意志。
“我……活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