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我,目光掃過我掌心的血痕,又落在耳墜上。阿絮的影體在裂口處微微收縮,像是察覺到了威脅。
“代考三次以上,系統會自動生成行為模型。”他聲音很輕,像是只說給我聽,“你昨晚滴的血,已經讓阿絮的影體帶上你的生物頻率。”
我握緊筆袋,指節發白。
“所以呢?你斬我的卷子,是為了幫我?還是為了確認我到底侵蝕到什么程度?”
他沒回答,只是抬手,指尖在劍鞘上輕敲兩下。那片從我窗外落下的銀杏葉飄出,葉脈中的電路紋路再次浮現,在空中投下微光。
光斑落在我的校服袖口,正好蓋住銀線蔓延的位置。
皮膚下的藤蔓突然停止生長。
我盯著那片光,又看向他:“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失控,還是怕我……太清醒?”
他眼神動了動,終于開口:“你讓鬼替你寫作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它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會被系統記錄成‘你的行為數據’?”
我愣住。
阿絮代考的答案,不是單純的抄寫。它通過影體傳遞,再由我謄錄,整個過程被系統判定為“云星月自主完成”。每一次代考,都在強化“我具備高效率解題能力”的數據模型。
而系統,正在用這些數據,重新定義我。
謝無涯彎腰,撿起一片斷裂的試卷殘角。上面沒有血字,也沒有電路圖,只有一串編碼,和我倒計時的跳動節奏完全同步。
“這不是倒計時。”他低聲說,“是心跳映射。”
我猛地抬頭。
他盯著那串數字:“系統在模擬你的生命體征。每跳一次,就在為某種儀式校準時間。”
教室里的紅光還在閃爍,廣播的警報聲卻突然中斷。監考老師額角的代碼消失,身體一軟,差點摔倒。其他學生開始騷動,有人收拾書包,有人沖向門口。
我盯著謝無涯手中的殘頁。
那串編碼,和我鎖骨下的搏動完全一致。不是倒計時,是心跳——但不是我的。
是某個和我血脈相連的人的心跳,正被系統實時映射。
阿絮的影體從耳墜中探出一角,聲音極低:“地下三層,東側走廊盡頭,有另一臺信號中轉器。和校長室的頻率一致。”
我慢慢站起身,掌心的銀線再次開始蔓延。
謝無涯把殘頁遞給我:“你讓鬼替你寫作業,是為了省時間。可你有沒有想過——它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在替你承擔代價?”
我接過殘頁,指尖觸到紙面的瞬間,那串編碼突然跳動了一下。
比心跳快半拍。
謝無涯盯著我的眼睛:“阿絮吞下的血字,不是普通的系統警告。那是‘父親在鏡中’的召喚指令。你母親當年,也是在月考時收到這句話。”
我呼吸一滯。
他低聲說:“你真以為,代考只是作弊?”
我握緊殘頁,指節發白。
阿絮的影體突然劇烈震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地下三層,信號中轉器的頻率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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