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理解這個指令。然后它猛地擴散,從課桌的縫隙、石縫、甚至我的影子里鉆出無數細絲,像根系般蔓延出去。我知道它在穿梭——那是它開發的灰色產業的真正源頭,用怨氣值兌換其他時間線的答案,現在我要它帶回更危險的東西:空白的命途體。
第一道影子出現在陸綰綰身邊。
是個模糊的輪廓,穿著同樣的校服,可身上沒有系統光紋。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時間裂口劇烈震蕩,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頻率。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影子接連浮現,分散在祭壇各處,每一個都帶著未被系統標記的“空白”狀態。
清剿指令開始混亂。
目標識別模塊在多個殘影間反復跳轉,無法鎖定真實個體。南宮熾那只血眼猛地收縮,掃向那些殘影,可它無法分辨真假——系統只認命途烙印,而這些影子根本沒有。
短暫的窗口打開了。
我扶著棺槨站起來,腿還在發抖,可我必須做最后一件事。阿絮的灰霧已經膨脹到遮蔽整個祭壇,它在不斷吞噬暴走的數據流,可它的形態正在扭曲,邊緣開始不受控地吸附地面的石屑和空氣中的能量。它快撐不住了。
我伸手,摘下右耳的銀杏葉耳墜。
它已經裂了,邊緣缺了一角,和母親掌心那枚一模一樣。我把它按進阿絮最核心的灰霧里。一瞬間,灰霧劇烈震顫,像是被什么擊中。然后,它靜了一瞬。
我聽見母親的聲音,很輕,像是從耳墜里傳出來的:“只吞系統,不傷命途。”
我張開嘴,把這句話重復了一遍。
阿絮發出一聲嘶鳴,不是從喉嚨,而是從所有時空同時響起。它的灰影驟然內縮,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四周暴走的數據流盡數吸入體內。石臺開裂,符文崩解,連南宮熾那只血眼都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謝無涯趁機抬劍,不是攻擊,而是將劍尖刺入自己的左胸。
他沒有猶豫。劍刃穿過衣服,沒入皮肉,直抵心臟。銘文在血中亮起,不是紅,而是深到發紫的黑。他把殉道者名單強行剝離,嵌入自己的命途核心,以生命為代價激活封魔系統的應急協議。他的身體瞬間僵直,可封魔系統的鎖定程序被強制中斷。
我看見他的嘴唇在動。
他說:“現在,你才是安全的。”
可我感覺不到安全。
阿絮的灰霧已經縮成一團,懸浮在祭壇中央,像一顆凝固的黑洞。它不再回應我,不再顫抖,甚至連最基本的感知連接都斷了。它吞下了太多,已經不再是那個會為一杯奶茶討價還價的灰影鬼。
它成了別的東西。
南宮熾的血眼死死盯著那團灰霧,紋路劇烈扭曲,像是在計算什么。他的嘴角忽然動了動,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謝無涯的劍開始從胸口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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