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英娜喝了口茶,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隨后,她落在身邊低眉順眼的陸輕云臉上:“輕云在沈家生活了十八年,又是斐安的妻子,如今守寡之身,為平息外人惡意的眼光,也看在她為恒生盡心的份上,我和老夫人一至決定,下個月我生日宴上,正式對外宣布,認輕云做我的干女兒,以后,她就是沈家名正順的大小姐,是我吳英娜的女兒,該有的名分,體面,我一樣不會少。”
此話一出,茶室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溫素抬頭,看向婆婆,隨后,又低下了頭。
陸輕云顯然也沒有心里準備,這會兒,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下意識地望向沈斐安,眼底的情緒在翻涌,復雜又凌亂。
她的確是想要跟沈家建立一個牢不可破的關系,但…絕對不是要做沈家的女兒。
“媽,我…我太意外了,怎么突然做這樣的決定?”陸輕云驚慌失措,眸子不停地閃爍著。
吳英娜把陸輕云臉上的驚亂誤認為是她太過激動造成的受寵若驚,她伸出手,輕輕地抓住陸輕云的手臂,語氣緩和:“輕云,別怕,以后呀,在這個家,沒有人會再趕你出去,如果誰要再敢背后弄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就是打我吳英娜的臉。”
沈斐安保持沉默,母親這話,明顯是說給溫素聽的。
沈斐安覺得,溫素大哥追悼會過后就展露出爭搶的野心,踩壓陸輕云,爭項目,搶功勞,惹得母親很不高興。
此刻,母親這番話,意在提醒她,別貪心,他認為敲打得恰到好處。
“媽,我…我受不起你這么大的恩德,我…”陸輕云心亂如麻,一時間,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就覺得,這個新的身份,像枷鎖一樣,給她上了一層更深的籠子。
“你當然受得起,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懂事,聽話,孝順,這樣乖巧的女兒,我可巴不得想要呢。”吳英娜表現出對陸輕云的喜歡。
相比溫素仗才華故作清冷,嘴甜會來事的陸輕云,更是吳英娜理想中的兒媳或者女兒角色。
溫素感到一陣寒意。
婆婆話里話外,都在質疑她。
如果宣布這件事,陸輕云就是沈斐安名義上的干妹妹了,有了這一層身份,過往的一切似乎也該掩埋,如果她還不知死活地探究審視他們的關系,就變成了冒犯。
溫素聰明,她又豈會不懂吳英娜這一手的用意?
“斐安,你表個態吧。”吳英娜雖然跟兒子聊過這事,但眼下,當著二人的面,他也該支個聲。
沈斐安聲線沙啞,沉沉地說:“媽的用心良苦,我沒意見。”
說罷,沈斐安轉身,不再看任何人,離開了茶室。
溫素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慢慢地喝了兩口,雖然沈斐安故作鎮定,但他情緒很反常,是崩潰了嗎?
陸輕云目光失神的看著門口的方向,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一向有主意的她,突然覺得有些茫然,不過,小叔子變成哥哥,似乎在身份上來說,更為親近了些。
陸輕云目光掠過溫素平靜的面容,隨即笑起來:“媽,謝謝你的維護,也謝謝你給我的獨一無二的寵溺,不需要等下個月你生日,今天開始,我就認定你這個母親了。”
陸輕云說罷,還撒嬌地靠在了吳英婦的手臂處:“媽,當了你七年的兒媳婦,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女兒了,我還能像小時候那樣向你撒嬌嗎?”
吳英娜笑起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當然了,在我眼里,你永遠是個孩子。”
吳英娜說罷,看向溫素,說道:“溫素,媽的這個決定,你意下如何?”
溫素淡淡笑了一下:“媽的決定,一定是對的。”
“那你和輕云的關系能緩和一些嗎?我不希望再發生像上次那些情況,家人之間爭搶功勞,借機踩壓,這種行為是惡劣的。”吳英娜嚴肅提醒。
溫素卻依舊平靜自若,淡聲道:“媽,如果一個人連正視事實的勇氣都沒有,那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吳英娜一噎。
陸輕云趕緊出聲道:“媽,你別怪素素了,可能真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吧,她說的也沒錯,我以后會正視自己的不足,努力改進的。”
“你就是心太軟了。”吳英娜又心疼又氣悶,對溫素道:“不管怎么說,輕云往后是沈家的女兒了,你這個當媳婦的,該給的面子還得給一下,別把家丑揚出去了。”
溫素站了起來:“媽,要沒有別的話說,那我先離開了,就不打擾你們母女敘舊了。”
吳英娜的臉色不太好看,溫素性子太傲了,在長輩面前,也不肯軟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