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素早就沒有心情跟陸輕云和沈斐安玩了,她出現在這里,是因為女兒想來玩。
“不了,你們玩,我帶晴晴去那片草地上玩。”溫素說罷,便牽著沈思晴往那邊走去。
陸輕云臉上依舊掛著笑,隨后,她聳聳肩膀:“素素不會吧,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的,我是想夸她厲害來著。”
“大哥,你玩不玩。”慕景軒用手臂撞了一下失神的慕景修問道。
“我想休息一下,你們玩。”慕景修在這幫人當中,性子較為沉穩,他自然不會占用位置,把玩的機會留給適合的人。
“斐安,你坐我對面,我們要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陸輕云突然像是被激起了勝負欲,對著沉默不語的沈斐安說道。
“斐安,你別跟她一家,跟我一家吧,我需要你。”慕景軒故意不讓陸輕云如愿。
“斐安哥…”陸輕云突然嗔喊一聲,這句話,仿佛瞬間把在場所有人都帶入了過往的那些瘋玩的歲月里。
那時候,陸輕云就像一個嬌氣的大小姐,有沈家兩兄弟為她保駕護航,誰也不敢下她的面子,尤其是當她用這種嬌橋的聲音一喊哥,沈家兩兄弟怕是要替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的。
沈斐安一副無奈又寵的語氣:“好,玩兩局。”
不遠處,溫素雖然沒聽到她們在聊什么,但她回頭時,看到沈斐安坐在了陸輕云的對面,似乎已經組好了局。
“媽媽,你看我挖到了什么?是蜈蚣嗎?寶寶好怕怕呀。”沈思晴在這里,就像一只小野兔似的,蹦蹦跳跳的,這里挖挖,那里擢擢。
“這是一只馬陸,你后退,別踩到它了。”溫素看到女兒那受驚后可愛又軟萌的樣子,心里的陰霾,也吹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她手機來了一條短信,是一個視頻。
是沈聿衍發過來的,沒有文字,只是發了一個大寫的二,像是在給這個視頻填加序號。
溫素疑惑,以為是工作內容,指尖輕點,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有些年頭了,像素不算高清。
背景是一間充滿少年氣息的房間,書桌上堆著競賽獎杯和汽車模型。
二十左右的沈斐安坐在書桌前,眉眼已能看出如今的輪廓。
他閉著眼,微微仰頭,喉結凸喉,表情放松,仔細看,會有一絲年輕特有的別扭。
站在他身側的,是青澀的陸輕云。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兩條馬尾垂在肩側,手里拿著刮胡刀,動作輕柔又仔細地幫沈斐安刮著淡青色的胡渣。
“別動,再動揍你哦!”
男人似乎不太樂意讓她幫這個忙,不過,陸輕云像只兇巴巴的小野貓,強行用一只手把他摁在桌面上。
她的眼神專注溫柔,沈斐安的眼睛卻越過她,盯著窗外,而后又閉上了。
拍攝角度的原因,陽光射進來的光,渡在二人身上,像多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隨后,一道女聲走進來:“輕云好了沒呀,我們要出發啦。”
溫素捏著手機的指尖,發僵,變冷。
她緊繃著那口氣,緩緩地吁出。
這個視頻里,仿佛連空氣都飄蕩著年少青春的氣息。
這一幕,早就超越了叔嫂關系,更像是一對默契十足的青梅竹馬,彼此分享著私密又信賴的瞬間。
視頻不長,幾十秒,最后定格在陸輕云用毛巾輕輕擦去沈斐安臉上泡沫時,沈斐安聽到聲音,突然睜開雙眼的瞬間。
“媽媽,你快來,我找到一塊白色的小石頭。”
沈思晴奶呼呼的聲音,將溫素的思緒拽回。
她定了定神,看到女兒小小的一團,蹲在草地上,用一根小棍子,翻出一塊光滑的小石頭,用小手指了指:“媽媽,我可以把它扔出去嗎?”
“我可以扔很遠很遠的。”
溫素心亂如麻,心臟像被一雙手掐住,又狠狠地摔碎,每一片都是是視頻里那刺目的青春氣息。
原來如此。
不是大哥去世后的責任道義,是年少懵懂時的惺惺相惜。
“媽媽,快看我…我要扔嘍。”沈思晴舉起小手,拉開架勢,小臉上寫滿了無憂無慮的開心。
溫素看著這個孩子,心情更加沉重。
“好,用力扔吧,我看著你扔。”溫素機械般地接著話。
刮胡子?
那是何等親近的行為啊,就連她都不曾為沈斐安做過的事。
而陸輕云在沈斐安最青澀的年紀,就擁有了這份特權。
沈思晴玩了一個多小時,就耷拉著眼皮,想睡午覺了。
溫素抱著她,回到了帳篷,小家伙在媽媽溫暖的懷抱中,沉沉地睡著了。
幾分鐘后,沈斐安拿了一杯溫水彎腰坐了進來。
“晴晴睡了?”他問。
“嗯!”溫素垂眸,極淡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