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素看著舅舅焦急不安的表情,心頭沉了下去。
簡明遠沒有注意到溫素的神色變化,神色更加茫然驚措:“好像是新上任的那位陸總,說是對項目某個技術有疑問,說是創新不足,風險偏高,這些問題,早就在答辯和盡調里解釋過了,再說,這項目不止我們一家做了,很多類似的模式都已經投產推廣了,唉,我們的藥材和溯源技術是素素你這邊提供的,優勢很明顯。”
溫素聽到這,似乎明白其中的問題關鍵了。
她低聲安慰舅舅:“恒生剛迎來一波人事變更,有些項目的確被打回重新評估,舅舅,你先別急,我去看看。”
“素素,舅舅的家底,全押在上面了,工人工資,銀行利息,地租,每天都要錢的,這筆資金要是斷了,前期投入都打水漂了,這家公司是你外婆留下來的,我可怎么向她老人家交代啊?”簡明遠說到最后,幾乎哽咽。
溫素心情涌起復雜,舅舅處境的確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什么都沒有了。
當然,這也可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陸輕云在對她借題發揮。
什么技術疑問,市場風險,都是借口罷了。
卡住舅舅的項目,一是立威,二是排除異己,當然,也是對她溫素隱晦的警告和施壓。
“舅舅,項目的詳細資料和評估報告帶了嗎?”溫素迅速地冷靜下來。
“帶了,都帶來了。”簡明遠趕緊將公文包打開,拿出厚厚一摞文件:“全在這里呢。”
溫素接過來,重點掃過幾個技術核心和財務預算。
“舅舅!”溫素合上資料,看向簡明遠:“這個項目本身,從技術路線和市場定位看,是有價值的,但影響因素很多,有時候,不是項目本身的問題。”
何明遠不是商場新手,立即聽出弦外之音,臉色白了起來:“你是說,那位陸總故意的?可…她跟素素你的關系不是一向走得近嗎?”
何明遠可不止一次見過,溫素帶陸輕云去姐姐家里吃飯聚餐,明明關系是很好的妯娌呀。
“舅舅,你目前主要的是維持公司運轉,如果有可能,尋找別的資金來源,不要押在恒生一家,我這邊也可以提供資金幫助。”溫素溫聲提議。
“其他資金?”簡明遠一臉驚震,隨后茫然:“這哪有這么容易啊,現在風投公司都很謹慎的,要是讓別家公司知道恒生撒資,就更加不可能了,素素,你能不能跟斐安說說,他畢竟是恒生的老板,一句話…”
“舅舅,這件事,我來想辦法。”溫素打斷了舅舅不切實際的想法。
當年閃婚簽下的協議里,雖然談及了資源分配,這六年,溫素為了大哥和舅舅的公司,多次向沈斐安求助過,如果每一次遇到困難都指望他,那才是最可怕的結局。
“好,那麻煩你幫幫忙,舅舅能不能翻身,就靠你了。”簡明遠一直相信溫素的能力,露出期翼的目光。
溫素站了起來,看著六神無主的舅舅,她還是殷切地提醒了幾句:“舅舅,雖然我知道會有困難,你還是要做一些準備,讓你手下的人盡可能尋找別的投資者,不要盯著財務投資人,還要仔細復盤恒生提出的問題,準備更有說服力的數據和方案,最后,控制成本,暫縮開支,維持基本運轉。”
“好,舅舅明白的。”簡明遠瞬間心里有了主心骨,點頭:“舅舅又要讓你為難了。”
溫素拿出手機,將一個號碼發送給他:“這是我認識的一位農業科技和中藥領域的財務顧問,你報我的名字,人挺靠譜,路子也廣,讓他幫你梳理一下項目。”
簡明遠立即笑了起來:“好,我聯系一下他,素素,還是你懂得多,舅舅落伍了。”
溫素拿著資料,走進電梯,輕合了一下雙眸。
陸輕云這一手,真是又準又狠,不動聲色,卻讓她感受到了壓迫力。
這筆帳,她記下了,陸輕云這種行為,在商務運作上摻雜了私人恩怨,不僅失了理智,也違背了商業道德。
溫素沒有立即去找陸輕云談這事,而是等到下午三點多,她事先通過內線向陸輕云的助理預約,助理詢問過后,才回復給她:“溫博士,陸總請你過來。”
溫素推開了那扇實木大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