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云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沈家生活了十多年,是沈家一份子,大哥不在了,我們有責任照顧好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餐桌,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不容置篤:“我已經決定了,輕云留在國內,她可以留在老宅或者搬離出去,她自己做主,恒生藥業的職位不變,如果奶奶還有意見,她往后的一切開銷,由我支出。”
溫素安靜地照顧著女兒,拿紙巾替她擦著小嘴巴,男人堅定有力的話,讓她動作滯緩了起來。
為了留住陸輕云,他不惜公然挑戰老太太的權威,甚至,最后一句話,很明顯已經把陸輕云劃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保護。
老太太氣得臉色發白,伸手指著他:“這個家,現在是你說了算嗎?你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沈斐安語氣放軟,立場卻紋絲不動:“奶奶,家宅內事,永遠是您說了算,但輕云的事,涉及公司,請原諒我不能從命。”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老太太瞪著孫子,吳英娜適時出聲安撫:“媽,斐意剛走,他在天上,也絕不愿看到輕云被這樣對待。”
沈斐安捏緊酒杯,將杯中剩余紅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側臉的線條在燈火下,顯得異常冷硬。
“爸爸,你不要和祖母吵架好不好…嗚嗚…我害怕。”
一直被精心呵護的沈思晴,被這種僵沉的氣氛嚇哭了,她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進了沈斐安的懷里,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襯衣:“我吃飽了,爸爸帶我去樓上玩。”
沈斐安溫柔地將女兒抱了起來,對著一桌人說道:“我吃好了。”
隨后,他抱著女兒上樓去了。
餐廳里的氣氛,并沒有得到緩和,吳英娜將目光看向末尾的溫素,剛才爭吵的時候,她身為沈斐安的妻子,一直沒作聲。
“溫素,斐安的決定,你支持嗎?”
溫素捏緊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平靜的面容也掩不住她內心的驚濤駭浪和失落。
沈斐安今日這般不顧一切,頂撞老太太維護大嫂的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偏激。
“你是斐安的妻子,也是輕云的弟妹,平時往來關系較好,于公于私,你也該表個態。”吳英娜嚴肅地說。
全桌的目光,轉移到了溫素的身上。
溫素抿了抿唇片,低聲道:“看她個人的意思吧,我沒什么可說的。”
溫素的中立態度,并沒有讓在場的人挑出毛病來,因為,在所有人眼中,溫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安靜,低調,不輕易外露自己的情緒,也不會隨便得罪人。
晚餐結束后,溫素留宿在老宅,她給女兒洗了澡,小家伙在床上玩了會兒,就鉆進小被子里睡著了。
溫素聽到門外走廊有腳步聲傳來,她心神一沉,緊接著,腳步聲轉向去了書房的方向。
這一夜,溫素只覺得前路布滿了迷霧,很多事,她再也看不清楚了。
以前看不出沈斐安對陸輕云有如此強勢的保護欲。
今晚發生的一切,讓溫素覺得枕邊的男人,那般的陌生,深不可測。
周六的清晨,下過小雨后,淡青色的天空,透著草木的清香氣。
溫素起得很早,她溫柔地替還在睡夢中的女兒穿好衣服。
一套粉紫色印著小鴨子的衛衣,一條牛仔背帶褲,齊腰長發,扎成小馬尾,又萌又可愛。
她自己則換了一身質地舒適的杏色長裙,外罩了米色風衣,烏黑長發,僅在腦后挽了個低鬢,少了職業氣,多了居家的柔和。
“媽媽,我給外公也準備了生日禮物。”坐上車,小家伙背著小背包,開心地說。
“真的嗎?那外公一定會很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