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朱迪鈉并未在意自己隨口一句話在下方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他依舊用那種對著現代網友聊天的口吻說道:
“湘王朱柏夫婦自焚事件,那是發生在建文帝朱允炆統治時期的事情,我們等到后面講燕王朱棣起兵靖難的時候再細說吧。現在,我們還是先聚焦在潭王朱梓身上。不過說起來,潭王在長沙,湘王在荊州,兩地離得還挺近的。”
他這輕飄飄的“建文帝朱允炆”幾個字,如同最終審判,重重地砸在了洪武十一年的時空。
天幕下,從朱元璋到滿朝文武,所有人的腦海中,都瞬間回想起了天幕最初出現時的場景:當時就有網友指控呂氏是害死太子妃常氏和皇長孫朱雄英的最大嫌疑人,而常氏死后,呂氏被扶正,朱雄英夭折后,朱允炆就成了實際上的“長子”!當時,昨天被廢的鄭國公常茂還曾激烈反駁,強調常氏所出的朱允熥才是嫡次子……如今看來,常茂的擔憂竟成了現實!這呂氏和她的兒子,果然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不少人更是心中凜然,想起就在前日,皇帝似乎已秘密下令處決了東宮的呂次妃,還將朱允炆給送回了鳳陽祖陵……如今看來,陛下果然是雷霆手段,試圖扼殺未來的禍端于萌芽。只是,這般強行逆天改命,會不會真的遭受到所謂“天意”的懲罰?想到太子妃依舊“應劫而死”,一股更深的寒意在許多人心頭蔓延。
朱迪鈉自然不知這些暗流,他話鋒一轉,開始切入正題:
“要講明白潭王朱梓為何會在洪武二十三年恐懼自焚,我們就必須詳細了解一下大明初年第一樁驚天大案——胡惟庸案。這個案子雖然其主要爆發和處置集中在洪武十二年到洪武十三年,但它的余波和真正的高潮,卻是在胡惟庸本人死后的第十年,也就是洪武二十三年,才達到頂峰,牽連之廣,震驚朝野。”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以一種講述傳奇故事的口吻敘述起來:
“按照《明史》等官方記載的說法,胡惟庸在擔任丞相后期,權勢熏天,漸漸有了不臣之心,暗中結黨營私,圖謀造反。關于他是否有具體的造反行動,后世史家爭論不休,但有一個流傳很廣的傳說,卻非常有意思。”
朱迪鈉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演義色彩:
“據說啊,這胡惟庸為了尋找時機對朱元璋下手,可謂是絞盡腦汁。他謊稱自己家中府邸內突然涌出了甘甜的‘醴泉’,也就是所謂的祥瑞之兆,以此為理由,鄭重其事地邀請皇帝朱元璋親自駕臨他的府邸觀賞。這本質上,就是想將皇帝騙出皇宮,便于他圖謀不軌。”
天幕下,奉天殿前,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極致的驚駭,想起了兩天前因為第一次聽到胡惟庸案而吐血,一直到現在依舊昏迷不醒、在家休息的左丞相胡惟庸!
原來……原來未來的他,竟然真的敢謀反?!甚至還敢設計誘騙陛下出宮?!這……這簡直是誅九族的大罪!
雖然天幕之前已經預告了胡惟庸將在洪武十三年因謀反被處死,但此刻聽到如此具體的“罪狀”,尤其是“騙駕”這種細節,所帶來的沖擊力是完全不同的。不少與胡惟庸有過交往、甚至關系密切的公侯伯爵以及文武官員,此刻已是面無人色,雙腿發軟,冷汗浸透了官袍。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翻滾著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他之前對胡惟庸已有不滿和猜忌,卻萬萬沒想到,此人未來竟敢如此膽大包天!騙駕?好一個騙駕!
而躺在家中的胡惟庸,若在清醒中聽到這番指控,恐怕就不是吐血那么簡單了。
朱迪鈉的聲音還在繼續:
“當然,這個‘醴泉騙駕’的故事,很可能是朱元璋為了坐實胡惟庸的‘謀逆’之心而附會的傳說。但無論細節真假,胡惟庸案最終在洪武十三年正月被徹底引爆,胡惟庸本人被以‘謀不軌’的罪名處死,這標志著延續了中國上千年的丞相制度被徹底廢除,皇權得到了空前的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