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巨幕依舊高懸,冰冷地投射著來自未來的“歷史”,而地面之上,大明洪武十一年的時空,已然因這無法承受的“預知”,而陷入了巨大的悲慟與動蕩之中。
當馬皇后崩逝的“未來”通過天幕,如同凜冬的寒風般席卷過大明疆域時,所引起的震動是全域性的。無論是帝都應天,還是邊陲重鎮,凡能望見天幕之處,皆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所籠罩。
與此同時,依舊留在曹國公府,跪在姑父(亦是義父)李貞靈前的燕王朱棣,自然也聽到了這個如同剜心剔骨的消息。
“母后——!”
朱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栽,一口心頭血毫無征兆地狂噴而出,濺落在靈前冰冷的青磚地上,點點猩紅,觸目驚心。他原本就因為“永樂大帝”的指控而驚懼交加,心神幾近崩潰,此刻再聞慈母“死訊”,那強撐著的最后一絲力氣也徹底消散,整個人癱軟在地,唯有肩膀因極致的悲痛而劇烈顫抖著。
然而,此刻并沒有人來得及去管顧這位失魂落魄的親王。因為就在他身邊,同樣跪著的曹國公李文忠,在聽到舅母馬皇后的“死訊”時,反應幾乎與朱棣如出一轍!
“舅母啊!”李文忠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吼,同樣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晃了幾晃,若非以手撐地,幾乎也要栽倒。他今日先是承受喪父之痛,緊接著天幕降臨,爆出一連串石破天驚、關乎國本甚至他至親性命的“預”,如今更是連自幼撫養他、待他如親生、被他視為依靠的舅母馬皇后也被宣告了“死期”!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一連串的打擊,如同狂風暴雨,將這個平日里沉穩持重的國公也徹底擊懵了。他只覺得腦子里一片空白,天地都在旋轉,巨大的悲傷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將他緊緊包裹。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還能做什么,只能和身邊同樣吐血的表弟朱棣一樣,跪在父親的靈柩前,放聲痛哭。
那哭聲,既有對剛剛離世的父親李貞的哀悼,更有對那尚在人世、卻已被宣告了結局的舅母馬皇后的悲慟與不舍。這哭聲在寂靜的曹國公府內回蕩,與應天街道上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凄厲與絕望。
過了許久,朱棣和李文忠的哭聲才漸漸轉變為壓抑的哽咽。朱棣掙扎著重新跪直身體,用袖子胡亂擦去嘴角和下巴的血跡,轉頭看向身旁同樣狼狽不堪的李文忠。
兩位表兄弟,一位是可能背負“篡逆”之名的親王,一位是剛剛喪父、又聞至親“死訊”的國公,此刻在至親的靈堂前,竟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凄惶。
“文忠哥……”朱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母后她……怎么會……”
李文忠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淚痕與血污,眼神空洞:“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四兒,這天幕……到底是預警,還是詛咒?”
他們無法理解這超越時空的神異現象,更無法承受這接二連三的沉重“預”。父親姑父的去世是眼前的現實,而舅母母后的“死訊”則是懸在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這種明知悲劇即將發生,卻不知緣由、無力阻止的感覺,比單純的悲傷更加折磨人。姑父
朱棣想起天幕對自己“永樂大帝”的稱呼,再想到母后的“早逝”,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如果母后不在了,還有誰能約束暴怒的父皇?還有誰能為可能被猜忌的自己說上一句話?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靈堂內,香燭依舊在靜靜燃燒,李貞的遺體安詳地躺在棺槨中,仿佛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擾。而跪在靈前的兩人,卻仿佛已被來自未來的風暴撕扯得遍體鱗傷,前路茫茫,只剩下無盡的悲涼與恐懼。
天上的太陽,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悄然升起,將這座承載著悲傷與驚恐的府邸,緩緩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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