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正準備登上帝后輕輦的朱元璋和馬皇后耳中。
坐進輕輦,厚重的簾幔落下,隔絕了外界的部分視線。此時還不知道太子妃早產消息的馬皇后微微舒了口氣,側過頭對身旁臉色依舊陰沉的朱元璋低聲說道:
“重八,你聽那天幕上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看來,這勞什子天幕出現,也未必全是壞事兒。至少,咱們提前知道了兒媳婦的死因。只要接下來精心照料,不讓她在產后十天就去參加那太廟祭祀,好好將養著,這劫難,說不定就能避過去了。”
朱元璋緊繃的下頜線條稍微緩和了一些,點了點頭,從鼻子里“嗯”了一聲,表示認同。這或許是自天幕出現以來,聽到的唯一一個稍微能讓人喘口氣的消息。
但緊接著,他眼中寒光一閃,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妹子,你說得對,常氏這事兒,咱知道了緣由,就能防住。可還有一樁事……”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咱得瞪大了眼睛,好好看一看,老四那個混賬東西,到底是怎么當上那個‘永樂大帝’的!”
他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節發白。
“倘若……倘若他真的敢學那唐太宗李世民,做出什么大逆不道、骨肉相殘的勾當來……”朱元璋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意,“到了那時,你可別再攔著咱!為了標兒,為了大明的江山穩固,別出第二個‘玄武門’……咱,可不是李淵那個慫樣子!”
他的話語在狹小的輦車內回蕩,帶著一個父親可能的痛心,更帶著一個開國帝王維護繼承秩序和江山穩定的鐵血決心。馬皇后聞,心頭一緊,看著丈夫那決絕而冷硬的側臉,終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將擔憂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飛速掠過的宮墻。
太子妃常氏的死因剛剛被天幕以一種相對“科學”的方式收尾,勉強算是給驚惶不定的大明皇室留下了一絲可干預、可預防的僥幸。鑾駕內的朱元璋和馬皇后情緒稍緩,甚至開始盤算著如何嚴格約束,務必不讓常氏在產后十天踏出宮門半步。
然而,天空中的朱迪鈉并未停歇。只見他隨手在身側的桌案上翻開一本明顯是后世印刷的書籍(那紙張和字體讓天幕下的人看著既陌生又驚奇),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好了,關于大明皇室第一種死法,太子妃常氏之死,我們就討論到這里。接下來,我們來看第二種死法,這也是一個令人十分惋惜的案例——大明洪武皇帝的嫡長孫,太子朱標的嫡長子,皇長孫朱雄英,年僅八歲。。。。。。”
“什么?!”
“雄英——!”
幾乎是同一時間,帝后鑾駕和太子的輦車內,傳出了無法抑制的驚駭與痛呼!
剛剛因為常氏之事稍緩的心情,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擊得粉碎!如果說太子妃常氏之死,朱元璋和馬皇后雖然悲痛,但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基于政治考量而產生的復雜思緒——常家勢力過大,并非最理想的外戚。這門親事定于微末之時,又有安撫常遇春舊部的政治需要,不得不為。常氏畢竟是“外人”。
可朱雄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