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最初的極致震驚和死寂,人群稍微恢復了一些生氣,但氣氛依舊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朱元璋面色陰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依舊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朱棣,以及跪在那里身形僵硬、頭也不敢抬的徐達,又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勛貴文武。
老朱到底是開國皇帝,迅速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覺得總讓這么多人堵在府門外也不是一回事兒,更不利于控制消息(雖然天幕之下恐怕全大明都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處置朱棣和徐達的沖動,一揮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別跪著了,先進府再說!李文忠,準備靈堂,咱要親自祭拜二姐夫!”
“臣遵旨!”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但動作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然而,起身的人群中,并不包括魏國公徐達與燕王朱棣。他們兩個仿佛被釘在了地上,根本不敢起來,也不知道,經歷了剛才那一幕,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站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太原,晉王府。
晉王朱棡也在仰頭觀看著天幕。與二哥秦王朱樉純粹的不甘和看戲心態不同,朱棡與四弟朱棣的關系向來不錯,算得上是諸皇子中比較親近的。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為這個弟弟的擔憂。
“永樂大帝……老四啊老四,你可真是……捅破天了!”朱棡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他看得比朱樉更清楚,也更理智。現在的老四朱棣,要兵權沒兵權,要勢力沒勢力,唯一的依靠就是他的岳父、軍中威望極高的魏國公徐達。可經天幕這么一鬧,徐達自身難保,老四更是如同被放在了火山口上。
“恐怕這一次,魏國公與燕王,誰也跑不了了……”朱棡嘆息一聲。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父皇不太可能僅僅因為天幕的一句“預”就直接處死徐達。徐達畢竟是開國第一功臣,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無人能及,若無確鑿實證,僅憑虛無縹緲的“天意”就誅殺功臣,豈不讓天下功臣勛貴心寒?
“那……就只能老四死了……”朱棡得出了一個冰冷的結論。而且,恐怕連圈禁都不保險。只要徐達還活著,還在軍中有著影響力,被圈禁的老四就始終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一個可能被利用的旗幟。為了大明的穩定,為了太子大哥的地位,父皇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朱棡幾乎不敢深想。
他看著天幕上依舊在講述太子妃死因的主播,心中一片冰涼。這天幕,究竟是預警的天機,還是攪亂一切的禍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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