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語不僅帶來了世界最前沿的技術理念,也帶來了美國式的,直接而高效的工作風格。
整個實驗室的節奏,仿佛都因為她的加入,而變得快了起來。
沈微微也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她的工作,變得前所未有的忙碌。
白天,她要跟進自己負責的項目,處理各種實驗數據,撰寫報告。
晚上,她還要參加林思語組織的各種學術討論會。
林思語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她每天都像一個上滿了發條的陀螺,高速地旋轉著。
她對工作的要求,也達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任何一個微小的瑕疵,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實驗室里的許多研究員,都對她又敬又畏。
沈微微倒是很適應這種高強度的工作模式。
她喜歡這種將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里的感覺。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才能不去想那個讓她心痛的男人。
這天晚上,沈微微又在實驗室加班到深夜。
整個樓層,只剩下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她正對著電腦,反復核對一組關鍵的實驗數據。
這組數據,關系到她們項目的一個重要節點,不容有失。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沈微微以為是來巡夜的保安,沒有抬頭,只是應了一聲:“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卻不是保安。
是顧承安。
他手里提著一個保溫飯盒,站在門口,有些局促地看著她。
“這么晚了,還沒回去?”他的聲音帶著試探。
沈微微看到他,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里。
“你怎么來了?”她的語氣帶上了疏離。
“我路過。”顧承安找了一個蹩腳的借口,“看到你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就上來看看。”
他將手里的保溫飯盒放在她的桌上。
“給你帶了點宵夜,你肯定還沒吃飯吧。”
沈微微看著那個飯盒,沒有動。
“不用了,謝謝。”她平靜地拒絕,“我馬上就忙完了。”
“多少吃一點吧。”顧承安打開飯盒,一股香氣頓時彌漫開來。
里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還有幾個精致的小菜。
“你胃不好,不能總是不按時吃飯。”
他的話,讓沈微微的心顫動了一下。
他還記得,她胃不好。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遲來的關心,比草還賤。
“我說了,我不想吃。”沈微微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拿走吧。”
顧承安的動作僵在了那里。
他看著她臉上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心里一陣刺痛。
顧承安知道,自己今天的行為,很唐突。
甚至,有些可笑。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自從那天在歡迎會上,看到她和林思語站在一起的場景后,他的心里就充滿了恐慌。
他怕。
顧承安怕自己再不主動做點什么,就真的要徹底失去她了。
“微微。”他的聲音帶上了哀求,“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也不行嗎?”
朋友?
沈微微覺得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他們之間,還能做朋友嗎?
“顧承安。”沈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希望你,能夠認清這個事實。”
“不要再做這些,會讓我誤會的事情。”
她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進了顧承安的心里。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們已經離婚了。
他現在做的這一切,又算什么呢?
是想彌補?
還是想挽回?
無論是哪一種,都顯得那么的蒼白無力。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電腦風扇發出的輕微的嗡嗡聲。
顧承安站在那里,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手足無措。
他看著沈微微忙碌的身影,看著她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看著墻上那張密密麻麻的進度表。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顧承安突然意識到,在他們那段失敗的婚姻里,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從未真正地關心過她的事業。
顧承安甚至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忙些什么,研究些什么。
他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他把她的才華,當成可有可無的點綴。
顧承安只記得,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