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氣沖沖地從啟航工廠離開,回到顧家老宅時,胸口依然劇烈起伏。
她一進門,就把手里的包狠狠摔在沙發上,發出一聲巨響。
客廳里,顧承安和顧小妹正陪著顧老爺子看報,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媽,你怎么了?”顧小妹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扶住她。
顧母甩開女兒的手,指著顧承安的鼻子,聲音因憤怒而拔高,尖銳刺耳。
“你問他!你去問問你的好哥哥!”
顧承安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放下報紙,站起身。
“媽,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顧母冷笑一聲,“我今天去找沈微微了。”
這句話一出口,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顧老爺子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銳利的光。
顧小妹則是一臉震驚地捂住了嘴。
只有顧承安,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去找她干什么?”顧承安壓抑著聲音,透著危險。
“我去找她干什么?”顧母徹底爆發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她指著自己的兒子,痛心疾首地控訴。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魂不守舍,茶飯不思!”
“你跟那個白月華也分了,心里想的念的不還是那個姓沈的女人嗎?”
“我這個當媽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拉下這張老臉去找她,求她,希望她能看在念念的份上,跟你復婚,給我孫女一個完整的家,我有什么錯?”
顧母的話像連珠炮一樣,每個字都砸在顧承安的心上。
顧承安緊緊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極力克制著怒火。
“她拒絕了,是嗎?”他再次睜開眼時,聲音已經恢復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她何止是拒絕了!”顧母尖叫起來,“她簡直就是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她跟我說什么?她說她跟你之間早就沒有愛了!她說她不希望念念生活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里!”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她就是鐵了心要看我們家不好過!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顧母越說越激動,將沈微微的原話復述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忍辱負重的慈母。
顧承安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失望。
那張臉上,只剩下麻木的疲憊和悲哀。
因為他知道,沈微微就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
她就是那樣一個清醒、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
她劃下的界限,如同刀刻一般,清晰決絕,不留任何余地。
是自己,一直都活在不切實際的幻想里。
以為只要解決了白月華,只要自己表現出悔意,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可能。
多么可笑。
“哥,媽也是為了你好。”顧小妹看著哥哥難看的臉色,試圖開口勸解。
“為了我好?”顧承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自嘲。
“為了我好?”顧承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自嘲。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直視著自己的母親。
“媽,你真的覺得你是為我好嗎?”
顧承安的話語帶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你去找她,用念念當借口,用一個完整的家去進行道德bang激a,你覺得這是在幫我,還是在把我往更遠的地方推?”
“你這是什么意思?”顧母被兒子陌生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有些心虛地反駁,“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實話?”顧承安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好,我也跟你說幾句實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跟白月華,早就結束了。不是因為沈微微,而是因為我自己。”
“我以前眼瞎心盲,把魚目當珍珠,把真正對我好的人棄如敝履,那是我活該。”
“現在,我想重新把她追回來,用我自己的方式,用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尊重和誠意,而不是用長輩的身份去逼迫,去施壓。”
“媽,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不僅沒有幫到我,反而讓她對我,對這個家,更加厭惡和反感。”
顧承安的話,像一把刀,剖開了顧母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露出底下自私偏執的內核。
顧母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對自己聽計從的兒子,會說出如此決絕,如此不留情面的話。
“我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夠了。”
一直沉默的顧老爺子,終于重重地將報紙拍在茶幾上。
“還嫌不夠丟人嗎?”
顧老爺子的話語充滿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