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房的決定,像一塊巨石落地,讓沈微微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她將所有的精力,重新投入到了項目中。
而京城那邊,一場匯聚了頂尖名流與資本的慈善晚宴,正在一座金碧輝煌的酒店宴會廳里,拉開序幕。
這場晚宴由幾家著名的跨國集團聯合發起,旨在為偏遠地區的教育事業募集善款。
能收到邀請函的,無一不是京城乃至整個華夏商界、政界、科技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沈微微作為星辰科技的創始人和星辰公益基金會的發起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絲絨長裙,長發在腦后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沒有佩戴任何奢華的珠寶,只在胸前別了一枚精致的銀杏葉胸針。
整個人如同一株空谷幽蘭,氣質清冷,卻又自成一派風華。
然而,當她走進宴會廳時,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原本那些在各種場合見到她,都會主動上前熱情攀談的企業家和投資人們,今天卻都像是約好了一般,對她視而不見。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投向她的余光里,卻帶著躲閃和疏遠。
沈微微的目光在場內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在宴會廳最中心,最顯眼的位置,白啟明和白月華兄妹,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談笑風生。
白啟明穿著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文爾雅,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精明與傲慢。
他似乎已經從上次競標失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甚至比以前更加意氣風發。
而他身邊的白月華,則穿著一身粉色的高定禮服,妝容精致,笑靨如花。
她親昵地挽著哥哥的手臂,像一只驕傲的孔雀,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和恭維。
沈微微看到,他們兄妹倆,正不動聲色地,用眼神和微笑,編織著一張無形的網。
每當有人試圖走向沈微微這邊時,白啟明就會恰到好處地舉起酒杯,用一個話題將對方攔下。
而白月華,則會用她那看似天真無害的笑容,和周圍的貴婦名媛們,低聲議論著什么。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從那些女人不時投向自己,帶著憐憫和嘲諷的眼神里,沈微微也能猜到,絕不是什么好話。
“聽說她那個公司,最近資金鏈很緊張呢。”
“是啊,看著風光,其實就是個空殼子,全靠她背后那些男人撐著。”
“你看她今天,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戴不起,真是可憐。”
這種上流社會的孤立,比任何直接的沖突,都更加傷人。
它像溫水煮青蛙,用一種體面而優雅的方式,將你從這個圈子里,無聲地驅逐出去。
沈微微端著一杯香檳,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她沒有感到憤怒,也沒有感到難堪。
她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這些在她看來幼稚無比的社交游戲,卻是這些人樂此不疲的全部。
她看著眼前這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虛假繁華,忽然有些懷念海市那個充滿了機油味的,喧鬧的車間。
至少,那里的世界,是真實的。
就在沈微微獨自品著香檳,神游天外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一個人坐在這里,是覺得晚宴太無聊,還是覺得這里的人太無趣?”
沈微微轉過頭,看到了賀明辰那張帶著溫暖笑意的臉。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兩顆,顯得儒雅又帶點不羈。
“都有。”沈微微誠實地回答。
賀明辰被她的直白逗笑了,他自然地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那我可要榮幸了,能陪沈大科學家,一起感受這份無聊。”
他的出現,像一道溫暖的光,瞬間驅散了籠罩在沈微微周圍的,那層冰冷的孤寂。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和竊竊私語的人們,看到賀明辰竟然和沈微微坐在一起,而且舉止親密,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賀家的地位,在京城,可比東山再起的白家,要穩固得多。
白啟明的臉色,在看到賀明辰的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這個他一直視為潛在情敵的男人,會如此旗幟鮮明地,當眾為沈微微解圍。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應對的策略,一個更讓他始料未及的變故,發生了。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身穿中山裝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是趙老。
趙老的出現,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紛紛起身,用最尊敬的目光,迎接著這位軍工系統的泰山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