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認了顧承安與白月華同居的事實之后,沈微微內心最后那點微弱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她不再有任何的憤怒和不甘,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就像一場燒了很久的大火,最終只留下了一地冰冷的灰燼。
生活還要繼續。
幾天后,海市舉辦了一場規模盛大的全國機械工業技術交流大會。
秦老的實驗室作為行業內的權威機構,自然也收到了邀請。
考慮到項目與海市機械廠的合作關系,秦老最終決定派沈微微作為代表,帶隊前往參加。
這個決定,意味著她將不可避免地,再次回到那個熟悉的圈子,再次面對那些熟悉的人。
沈微微沒有拒絕。
對如今的她而,這只是一項工作任務,與個人情感無關。
會議的地點設在海市最豪華的國際會展中心。
當沈微微帶著京城實驗室的幾位年輕同事抵達會場時,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今天穿著米白色職業套裝,長發盤在腦后,畫著淡妝。
整個人看上去干練、從容,帶著一種獨屬于科研工作者的知性氣質。
與過去那個在海市機械廠里穿著樸素工裝、默默無聞的沈微微,早已判若兩人。
不少海市機械廠的老同事看到她,都露出了驚訝和復雜的眼神。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不屑。
沈微微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她帶領著團隊成員,從容地辦理簽到,領取會議資料。
就在她轉身準備進入主會場的時候,身后傳來了一陣不大不小的議論聲。
“那不是沈微微嗎?去京城待了幾年,還真是脫胎換骨了。”
“可不是嘛,聽說現在是秦老的得意門生,厲害著呢。”
“再厲害又怎么樣?還不是被顧科長給甩了。”一個尖酸的女聲響起。
“你們是沒看見,前幾天晚上我都快下班了,還看到顧科長和白月華在辦公室里呢。第二天早上我來上班,他倆才一起從里面出來,嘖嘖。”
“真的假的?這么明目張膽了?”
“那還有假!廠里都傳遍了,他倆早就住在一起了。我看啊,這顧家少奶奶的位置,遲早是白月華的。”
這些惡意的揣測和八卦,像一陣風吹向沈微微。
跟在她身后的幾個年輕同事聽到了,都氣得臉色發青,想要上前去理論。
沈微微卻抬手制止了他們。
她的臉上波瀾不驚,仿佛那些話議論的不是她。
她回過頭,朝著那幾個長舌婦投去一個冰冷的眼神。
那幾個人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瞬間噤了聲,尷尬地散開了。
小林憤憤不平地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說:“微微姐,這些人也太過分了!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
沈微微的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跟一群活在別人唾沫里的人,有什么好計較的?”
“有那個時間,不如多看幾篇論文。”
“有那個時間,不如多看幾篇論文。”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走進了主會場。
她的平靜和淡然,讓身后的年輕同事都看呆了。
他們忽然明白,為什么這個年紀輕輕的微微姐,能得到秦老那樣的泰斗級人物的器重。
因為她的內心,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主會場的規模很大,足以容納上千人。
主席臺上方的巨大橫幅上寫著會議的主題,現場的布置莊重而氣派。
沈微微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比較靠前的位置,視野很好。
她剛一坐下,就感覺身邊投來一道熟悉的視線。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顧承安。
果然,她一側頭,就看到了坐在她隔著兩個座位之外的顧承安,以及像藤蔓一樣親密地依偎在他身邊的白月華。
真是冤家路窄。
顧承安的目光落在沈微微身上,很復雜。
他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她了。
今天的她,和記憶中溫婉的妻子,和那個滿身油污的女工,都對不上號。
她就像一顆擦去塵埃的明珠,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這種光芒,讓他感到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