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舉起手中的畫紙,在鏡頭前晃了晃。
“你看,我畫的是我們一家人。”
沈微微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看到,畫紙上,一個小女孩拉著爸爸媽媽的手,三個人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
背景是藍天白云,綠草如茵。
那是一幅多么美好、溫暖的畫面。
可她知道,那樣的畫面,再也不可能出現在她的現實生活里了。
“念念畫得真好看。”
沈微微強顏歡笑地夸獎道。
“那是當然啦。”
顧念得意地揚起了小下巴。
“白阿姨都說,我以后可以當一個大畫家呢!”
又是白月華。
這個女人的名字,就像一根刺,總是在她最不經意的時候,冒出來扎她一下。
“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顧念放下畫紙,湊到鏡頭前,小聲地問。
“白阿姨說,等她和爸爸結婚了,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去游樂園,一起去海邊,就像畫里畫的一樣。”
“媽媽,你也一起來好不好?”
女兒天真無邪的話語,像一把最鈍的刀,在沈微微的心上來回凌遲著。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從鏡頭外傳了過來。
“念念,在跟誰打電話呀?”
是白月華。
她穿著一身居家的睡衣,走到了顧念的身后,很自然地將下巴擱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
“是媽媽。”
顧念回頭對她笑了笑。
白月華看到屏幕里的沈微微時,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她甚至還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得體而又疏離的微笑。
“微微,你好。”
那姿態,像極了一個已經登堂入室的女主人。
沈微微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都凝固了。
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念念,時間不早了,該去洗澡睡覺了。”
白月華溫柔地對顧念說。
“明天還要上學呢。”
“哦,好吧。”
顧念雖然有些不情愿,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媽媽,那我先去洗澡了,晚安。”
她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晚安,念念。”
沈微微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視頻被掛斷了。
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沈微微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就那么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原來,白月華不僅已經住進了那個家,還已經開始扮演起了母親的角色。
她正在用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一點,侵占掉本該屬于她的位置,抹去她在這個家里、在女兒心里,所有生活過的痕跡。
而顧承安,對此是默許的。
而顧承安,對此是默許的。
甚至,是支持的。
想到這里,沈微微的心,徹底地冷了下去。
她走到桌邊,拿起筆,在一張紙上飛快地寫著什么。
寫完后,她將那張紙折好,塞進了一個信封里。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去實驗室,而是去了郵局。
她將那封信,寄往了海市機械廠。
收件人是,顧承安。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設備我已收到,錢我會盡快還給你。”
她不想欠他任何東西。
無論是人情,還是金錢。
她要和他,徹底地,兩不相欠。
就在她以為這件事可以就此告一段落的時候。
秦老卻突然將她叫到了辦公室。
“微微,你來看一下這個。”
秦老將一份文件遞給了她,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微微接過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驟然收縮。
那是一份關于海市一家小型國有軸承廠的收購意向書。
而收購方,赫然就是白月華父親的公司,華科實業。
“老師,這……”
“這家軸承廠,雖然規模不大,但它掌握著一項特種軸承的生產技術,對我們軍工領域非常重要。”
秦老的聲音很沉。
“之前,這家廠子一直是我們軍方的定點合作單位。”
“可是最近,他們突然單方面提出要中止合作。”
“我派人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是華科實業在背后搞的鬼。”
“他們想吞并這家廠子,將這項技術據為己有。”
“如果真的讓他們得逞了,那對我們國家的相關產業,將會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沈微微聽著秦老的話,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白月華的父親在季揚姑姑家說的話。
“我們兩家能結為親家,以后在生意上,也好有個照應。”
原來,他們所謂的照應,就是指這個。
他們不僅要在個人情感上打壓她,更要在國家利益的層面上,來一場豪賭。
而顧承安,身為國家重點項目的技術科長,對此不可能不知情。
可他,卻選擇了沉默。
選擇了站在白家那邊。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微微的心上。
她感覺自己對那個男人最后的幻想,都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微微。”
秦老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期許。
“我知道這件事很棘手,也知道你和顧承安,和白家之間有些過節。”
“但是,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
“我希望你能去一趟海市,代表我們實驗室,代表我,去和那家軸承廠的負責人談一談。”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保住這項技術。”
“這是任務,也是我們作為科研人員,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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