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挑釁和沈微微的冷靜,很快就在廠里傳開了。
有人說沈微微清高,不屑與小人計較。
也有人說她心機深沉,懂得隱忍。
但無論外界如何議論,沈微微都置若罔聞。
她的世界,只剩下實驗室里冰冷的數據和繁復的公式。
那個被她命名為星辰的項目,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她將自己完全沉浸其中,仿佛一個虔誠的信徒,在構筑屬于自己的神殿。
外界的一切紛擾,都無法再動搖她的心神。
顧承安是在第二天,才從別人的口中,聽說了食堂發生的事情。
當他聽到張揚那些不堪的語時,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一股莫名的怒火,從心底升起。
他找到張揚,第一次用極其嚴厲的口吻,警告了他。
“以后,不準再去招惹她。”
“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念舊情。”
張揚被他眼中的寒意嚇了一跳,雖然心里不服,卻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處理完張揚,顧承安的心里,卻并沒有感到輕松。
沈微微那決絕離開的背影,總是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開始嘗試著,去修復他們之間早已破碎的關系。
他試圖去維持一種,他自以為是的和諧。
在會議室里,他會主動找一些技術上的話題,與她探討。
“這個模型的算法,我覺得可以再優化一下。”
“這份材料的延展性數據,你看過了嗎?”
他的語氣溫和,姿態放得很低,像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沈微微的回應,總是很專業,很客氣,卻也帶著疏離。
“嗯,你說得有道理,我會考慮。”
“看過了,數據沒有問題。”
她的回答,永遠是點到為止,多一個字都沒有。
她就像一個精密的儀器,只處理與工作相關的信息,自動屏蔽掉所有附加的情感信號。
顧承安的示好,像打在一堵無形的墻上,被悉數反彈了回來。
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這種無力感,讓他更加煩躁。
而張揚,顯然沒有將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不敢再當面挑釁沈微微,便換了一種更幼稚的方式。
這天下午,張揚在技術科里大聲宣布。
“大家注意了啊,這周末,我請客,去國營飯店撮一頓,慶祝咱們科室上個季度超額完成任務!”
辦公室里,立刻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揚哥大氣!”
“太好了,又能打牙祭了!”
張揚得意地笑了笑,目光狀似無意地,朝著那間獨立的會議室瞥了一眼。
“所有人啊,一個都不能少!”
他刻意加重了所有人這三個字的讀音,聲音大得足以讓會議室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邀請的名單里,唯獨漏掉了沈微微。
然而,他邀請的名單里,唯獨漏掉了沈微微。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排擠和孤立。
是小孩子過家家才會用的拙劣手段。
沈微微在會議室里,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握筆的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仿佛張揚口中的那個聚會,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周五下班的時候,技術科的人三三兩兩,興高采烈地朝著廠門口走去。
顧承安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他走過會議室門口時,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一下,朝里面看了一眼。
沈微微還坐在桌前,低著頭,認真地整理著文件。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看起來,安靜而專注,仿佛自成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與外面的喧囂熱鬧,格格不入。
顧承安心里一動,他找了個借口,脫離了人群,轉身走進了會議室。
“還不下班?”
他走到她的桌前,低聲問道。
沈微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句。
“還有點資料沒整理完。”
“今晚的聚餐,你怎么不去?”
顧承安還是問出了口。
他的語氣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沈微微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