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的刺痛,像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沈微微淹沒。
她握著叉子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多想沖過去,將那一盤子蛋糕全都扣在顧承安那張虛偽的臉上。
但是,她不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將所有翻涌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她不能在這里失態。
不能讓那些看客,看到她的笑話。
更不能讓那個男人,看到她的軟弱和不甘。
她只是想盡快結束這場酷刑,盡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總有人不想讓她如愿。
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端著酒杯,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沈微微認得她,是白月華在廠里的閨蜜,叫孫莉。
孫莉走到他們桌前,目光從沈微微的身上掃過,然后落在了顧承安的身上。
“顧科長,我敬你一杯。”
她的聲音帶著討好。
顧承安禮貌性地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孫莉抿了一口酒,眼睛卻一直瞟著沈微微,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哎呀,這不是沈工嗎?”
她故作驚訝地開口。
“真是稀客啊,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
“聽說你現在在京城的國家級實驗室工作,真是了不起啊。”
孫莉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夸贊,但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卻充滿了嘲諷。
沈微微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孫莉見她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氣,繼續說道。
“不過說起來,沈工你也是我們海市機械廠出去的人。”
“現在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本啊。”
“你看,我們廠現在遇到技術難題,還得靠顧科長這樣的頂梁柱。”
“哪像某些人,離了婚,就好像跟廠里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現在倒好,還利用顧家的關系,跑到京城來參加這么高級的招待會,真是讓人羨慕啊。”
孫莉的話,說得越來越露骨,越來越難聽。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幾桌賓客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沈微微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任人評頭論足。
她的臉頰火辣辣的,屈辱感啃噬著她的心。
她放在桌下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陷入了掌心。
顧承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孫莉,注意你的辭。”
他的聲音里帶著警告。
“哎呀,顧科長,我哪里說錯了嗎?”
孫莉卻不依不饒,甚至變本加厲。
“大家都知道,趙老是你父親的老領導,這次招待會,要不是看在顧家的面子上,某些人恐怕連門都進不來吧?”
“大家都知道,趙老是你父親的老領導,這次招待會,要不是看在顧家的面子上,某些人恐怕連門都進不來吧?”
“利用前夫家的關系為自己鋪路,這種事,也只有某些人做得出來了。”
孫莉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沈微微的心里。
就在沈微微的理智即將被憤怒吞噬時。
她卻突然冷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上躥下跳,像個小丑一樣的女人。
心里涌上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可笑的悲哀。
跟這種人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檔次。
沈微微吸了口氣,緩緩地放開了緊攥的拳頭。
她抬起頭,臉上恢復了平靜。
她甚至對著孫莉,露出了一個笑容。
“孫小姐,你說完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
孫莉被她的反應搞得一愣。
她沒想到,沈微微竟然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暴跳如雷或者羞愧難當。
“說完了,就請你離開。”
沈微微端起面前的果汁,輕輕地抿了一口。
“我跟顧先生,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打擾。”
她刻意加重了顧先生和不相干的人這幾個字的讀音。
孫莉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沈微微這是在諷刺她,也是在跟顧承安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