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錢的那一刻,沈微微并沒有感覺到喜悅。
那張支票的重量,仿佛有千斤,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
顧承安最后的那個眼神,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記憶里。
愧疚?懊悔?
這些情緒對于一個已經心死的女人來說,毫無意義。
她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她永遠不會在他面前,展露出那樣狼狽不堪的一面。
沈微微迅速地將錢匯給了哥哥。
娘家的危機,終于解除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喜極而泣的聲音和哥哥如釋重負的嘆息。
沈微微聽著,心里卻空落落的。
她解決了一個麻煩,卻感覺自己陷入了另一個更大的泥潭。
她和顧承安之間,因為這筆錢,又多了一層剪不斷理還亂的牽扯。
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她回到京城,將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她以為,海市發生的那一幕,會像一場噩夢,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淡去。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命運的安排。
一周后,秦老將一份文件遞給了她。
“微微,有個重要的招待會,你代表我們實驗室出席一下。”
沈微微接過文件,打開一看,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一場為趙老舉辦的私人招待會。
趙老是軍工系統的泰山北斗,也是顧承安父親的老領導。
而這份與會人員名單上,赫然印著兩個讓她刺眼的名字。
顧承安。
白月華。
沈微微的心沉了下去。
“老師,我。”
她想開口拒絕。
秦老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的顧慮。”
“但是這次招待會非常重要,趙老點名要見你。”
“你負責的那個項目,軍方很感興趣,趙老想當面聽聽你的想法。”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能錯過。”
秦老的話,堵住了沈微微所有的退路。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招待會,更關系到她未來的事業發展。
她不能因為個人的恩怨,而耽誤了整個項目的前程。
“我知道了,老師。”
她點了點頭。
招待會當晚。
沈微微換上了一件款式簡潔的藍色連衣裙。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好衣服之一,還是當初結婚時買的。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素面朝天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打扮過了。
曾經,她為了取悅那個男人,費盡心思地學習化妝,搭配衣服。
曾經,她為了取悅那個男人,費盡心思地學習化妝,搭配衣服。
如今,這一切都顯得那么可笑。
她沒有化妝,只是簡單地將頭發梳理整齊,便出了門。
招待會的地點在京城一家高級飯店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悠揚的音樂在流淌。
衣著光鮮的賓客們穿梭其中,談笑風生。
這里的一切,都與沈微微格格不入。
她像一個誤入浮華夢境的局外人,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她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端起一杯果汁,靜靜地等待著趙老的出現。
然而,她想躲清靜,麻煩卻總是不請自來。
“微微?”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微微的身體一僵,不用回頭,她也知道來人是誰。
是顧承安。
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英俊挺拔。
他的身邊,沒有跟著白月華。
這讓沈微微感到意外。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顧承安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開口問道。
他的語氣溫和,仿佛那天在廠門口的激烈爭吵從未發生過。
沈微微的心里涌上一陣惡心。
她覺得這個男人虛偽得可怕。
他可以前一秒對你冷酷無情,下一秒又對你溫情脈脈。
這種轉換自如的姿態,讓她感到不寒而栗。
沈微微沒有理會他,端著果汁,轉身就要走。
“微微。”
顧承安卻伸手,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那熟悉的觸感讓沈微微的身體猛地一顫。
“放手!”
她壓低聲音,厲聲喝道。
顧承安似乎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么激烈,愣了一下,但并沒有松開。
“你聽我解釋。”
他的聲音里帶著無奈。
“那天,我不是故意要拒絕你,只是。”
“夠了。”
沈微微冷冷地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解釋。”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請你自重。”
她用力地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個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承安,微微,你們兩個小家伙,躲在這里說什么悄悄話呢?”
是趙老。
趙老拄著拐杖,在幾個人的簇擁下,笑呵呵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