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沈微微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海市的過往被她封存在記憶角落。
她沒有時間自怨自艾,也沒有精力糾纏那些失去意義的人和事。
北辰項目的研發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每一個數據的演算,每一個零件的設計,都需要她付出百分之百的專注和努力。
她不知疲倦地在實驗室和家之間兩點一線。
顧念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忙碌和辛苦。
回到京城后,她變得比以前更加乖巧懂事。
她會自己按時完成作業,會幫著媽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甚至會在沈微微深夜回家時,給她端上一杯熱好的牛奶。
母女倆相依為命,日子雖然清苦,卻也充滿了溫馨。
然而沈微微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在女兒清澈的眼眸深處,隱藏著落寞。
那種落寞源于對父親的思念和對一個完整家庭的渴望。
海市那場全家福鬧劇終究還是在孩子的心里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痕痕。
沈微微明白這種情感上的缺失不是她一個人用再多的愛都能夠完全彌補的。
她與女兒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這讓她感到無奈,也感到心疼。
但她沒有別的辦法。
她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生活。
努力為女兒創造一個更安穩、更美好的未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沈微微和整個項目組連續半個多月的奮力攻關下,北辰項目的核心技術難題終于被攻克了。
當最后一個模擬運算數據在計算機終端的屏幕上顯示出“測試通過”的綠色字符時,整個實驗室都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所有人都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幾個年輕的研究員甚至將沈微微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高高地拋了起來。
那一刻所有的疲憊和壓力都化作了成功的喜悅。
沈微微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項目的成功。
更是她人生的一個全新的里程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這份巨大的喜悅中時,一場意外卻打破了這份平靜。
這天傍晚,京城下起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豆大的雨點夾雜著狂風狠狠地砸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
天空黑得像潑了墨一樣。
一道道慘白的閃電不時地劃破夜空,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沈微微因為要整理項目最后階段的總結報告,一個人留在了實驗室里加班。
就在她將最后一份文件歸檔準備下班的時候。
“啪!”的一聲巨響。
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停電了。
似乎是剛才的一道驚雷擊中了附近的變電站。
應急照明燈閃爍了兩下也跟著熄滅了。
備用電源失靈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沈微微的心猛地一沉。
她所在的是實驗室的核心區域,高精密儀器測試間。
為了保證實驗環境的絕對無菌和恒溫,這間測試間的門是特殊設計的,由中央系統統一控制的電磁門。
一旦斷電,電磁鎖就會自動鎖死。
除非從外面用特殊的鑰匙進行手動解鎖,否則里面的人根本無法出去。
她被困住了。
她被困住了。
沈微微摸索著走到了門口。
她用力地推了推那扇厚重的金屬門,紋絲不動。
一股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
黑暗、寂靜、密閉的空間。
這幾乎是人類所有恐懼的集合體。
沈微微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但她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她知道恐慌是現在最沒用的情緒。
她摸索著回到自己的工作臺前,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支備用的小手電。
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了一小片光暈。
也給了她安定的力量。
她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
她相信實驗室的管理人員很快就會發現斷電的事故前來檢修。
她要做的就是保存體力,等待救援。
而此時在這棟大樓的另一間辦公室里,顧承安的朋友陳宇也正被這場暴雨和停電困在了原地。
他所在的公司是京城一家小有名氣的電子元器件供應商。
今天他是代表公司來和科學院的另一個研究所洽談一筆合作的。
沒想到會議剛剛結束就遇上了這樣的鬼天氣。
“陳經理,你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研究所的負責人抱歉地笑了笑,“不如你今晚就先在我們單位的招待所屈就一晚?”
“也好。”陳宇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工作服的電工行色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王主任,不好了!”電工的臉上帶著焦急,“剛才打雷把咱們樓的總電閘給劈了!”
“我檢查了一下,備用電源的保險絲也燒了,整棟樓都停電了!”
“我已經給電力公司打了電話,但是他們說雨太大了,搶修車根本過不來,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雨停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