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華的日子很不好過。
自從剽竊事件被曝光,處理結果下來之后,她在廠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昔日眾星捧月的文藝女神,如今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過街老鼠。
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點點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那些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嘲笑和幸災樂禍。
白月華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女,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和羞辱。
她的精神幾乎要崩潰了。
而將她從云端推入泥潭的,就是沈微微。
所以,她將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到了沈微微的身上。
她對沈微微的恨意,已經深入骨髓。
尤其是在聽到沈微微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還被提拔進了技術攻關小組之后,她心里的嫉妒和怨恨,更是像毒草一樣瘋狂地滋長起來。
憑什么?
憑什么那個女人可以踩著她的失敗,一步步地往上爬?
憑什么她要在這里忍受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諷,而那個女人卻能風風光光地進入代表著工廠技術核心的部門?
白月華不甘心。
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發誓,一定要讓沈微微付出代價。
一定要將那個女人,也拖進和她一樣的泥潭里。
可是,她現在已經失去了父親的庇護,也失去了文藝骨干的光環。
她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資料員。
她要怎么報復沈微微?
思來想去,白月華能想到的,最惡毒,也最有效的武器,就是謠。
她要毀了沈微微的名聲。
她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沈微微是一個水性楊花,私生活不檢點的女人。
于是,一股新的暗流,開始在機械廠里悄悄地涌動起來。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沈微微,好像跟咱們廠新來的一個大學生技術員搞到一起去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剛離婚嗎?”
“就是因為離婚了才耐不住寂寞啊。我好幾次看到她跟那個大學生一起下班呢,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可親熱了。”
“嘖嘖,真是看不出來啊。平時看她一副正經樣子,沒想到骨子里這么騷。”
“何止啊,我還聽說,她能進技術攻關小組,也是靠著跟上面某個領導關系不干不凈呢。”
這些骯臟的,捕風捉影的謠,像病毒一樣,在廠里的各個角落里迅速地擴散開來。
它們經過一個又一個人的口,被添油加醋,變得越來越不堪入耳。
很快,沈微微就成了許多人茶余飯后議論的焦點。
她成了一個靠著不正當手段上位的,不知廉恥的女人。
沈微微自然也聽到了這些風風語。
一開始,她并不在意。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么說就怎么說。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她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可是,她低估了謠的殺傷力。
也低估了人性的險惡。
漸漸地,她發現,周圍同事看她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奇怪。
漸漸地,她發現,周圍同事看她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奇怪。
一些男同事看她的眼神,帶上了輕佻和曖昧。
甚至有人在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故意說一些葷話來調戲她。
而一些女同事,則開始有意無意地孤立她。
吃飯的時候,沒人愿意和她坐一桌。
工作上,也沒人愿意和她多交流。
仿佛她是什么不干凈的病毒,沾上了就會被傳染一樣。
這些無形的壓力,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沈微微牢牢地困在其中。
讓她感到窒息,也讓她感到憤怒。
她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定是白月華。
除了她,不會有第二個人,用這么卑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沈微微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她決定,要給那個躲在陰暗角落里放冷箭的小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天中午,沈微微端著飯盒,走進了食堂。
她平靜地掃視了一圈。
很快,她就在一個角落里,看到了白月華。
白月華正和幾個女同事坐在一起吃飯。
她們一邊吃,一邊朝著沈微微的方向指指點點,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沈微微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端著飯盒,一步步地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
食堂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舉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
白月華也看到了向她走來的沈微微。
她的臉上閃過慌亂。
但她很快就又恢復了鎮定。
她甚至還故意挺了挺胸膛,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沈微微。
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想干什么。
難道還敢在這里動手打人不成?
沈微微走到了她們的餐桌前。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手里的飯盒,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桌上的飯菜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和白月華坐在一起的那幾個女同事,都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白月華的臉色也變了。
“沈微微,你,你想干什么?”她色厲內荏地問。
沈微微沒有理她。
她只是拉開一張椅子,在白月華的對面坐了下來。
然后,她抬起頭,用一種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靜靜地看著白月華。
那眼神,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仿佛要將白月華的靈魂都剖開。
白月華被她看得心里發毛。
“你看什么看!”她強作鎮定地吼道。
“你看什么看!”她強作鎮定地吼道。
“白月華。”
沈微微終于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我聽說,你最近在外面說了很多關于我的故事。”
白月華的心猛地一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她下意識地否認。
“是嗎?”沈微微的嘴角勾起冷笑,“那你一定也不知道,我父親留下的那些研究手稿,原件現在在哪里吧?”
白月華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你,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沈微微說,“我只是覺得,那些手稿放在我那里,有些屈才了。”
“說不定哪天我心情不好,就會把它們復印個幾百份,貼滿廠里所有的布告欄。”
“讓全廠的職工都來欣賞一下,我父親當年的才華,也順便學習一下,你是如何借鑒和創新的。”
沈微微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白月華的心上。
白月華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知道,沈微微說得出來,就一定做得出來。
如果那些手稿真的被公之于眾,那她就真的徹底完了。
她不僅會在這個廠里待不下去。
甚至可能還會因為學術剽竊,而被追究更嚴重的責任。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不,不要”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