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在李果和馬脖子處的春桃聞一顫,隨后花容失色,聲音帶上了哭腔:“夫人,不要啊夫人。春桃不想死。”
“你吃了黃府多少年飯,穿了多少年衣裳,現在讓你報恩,你還不樂意了?”
柳氏盯著春桃,眼里沒有一絲一毫溫度。
“是你自己跳還是讓李褚幫你一把?”
春桃渾身一冷,看著柳氏那張美艷卻無情的臉,立刻就明白了。
夫人柳氏,心硬手狠,既然說出了口,那肯定是絕不會收回的。
在夫人眼里,她春桃就是可以丟棄的,是隨時可以用來換取利益的貨物。
可憑什么,憑什么自己的命就給她的活路鋪路?
想到這里,她忽然把目光投向了身后那個糙漢男人。
“李大哥,別聽夫人的,不要丟下我,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我給你當牛做馬。”
李果依舊沉默。
柳氏察覺到李褚沒動手,不由有些急道:“李褚,你愣著干什么?不丟下她,我們兩個都得死在官兵手里。”
“命都沒有了,要個女人有何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告訴你,我這次帶了不少金銀細軟出來,以后我給你找個比她好上十倍的。”
春桃急了,也顧不得什么主仆身份了:“李大哥,別信她,她能為了自己活命丟下我,以后也能丟下你,只要你保我,我就是你的人,我這條命都是你的,我心甘情愿伺候你一輩子。”
兩個女人一個威脅一個哀求,聽的李果心煩意亂。
他心里暗罵,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他腦子轉的很快,也很清楚,這不是丟下誰就能活命的問題,而是這柳氏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都閉嘴。”
李果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柳氏和春桃都頓時噤聲。
隨后李果說道:“丟下她,馬是能快一些,但快的有限。后面追兵一人一馬,都是輕裝。我們這匹馬馱兩個人,一樣跑不過他們。要想真的跑掉,除非……”
他一頓,看向柳氏道:“除非把夫人你給丟下去。”
此一出,柳氏的臉色不由一變。
她急了,已經顧不得什么氣勢:“那你說怎么辦?總不能等死吧?”
春桃則松了一口氣,看向李果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異色。
李果根本不管她們心思,而是盯著漆黑的官道。
“棄馬。”
“什么?”
“把馬放了,讓它自己往前跑。天這么黑,官兵看不清馬上有沒有人,只會順著馬蹄聲追下去。這樣至少能爭取一個晚上的時間。”
柳氏一聽,這主意簡直就是發瘋,從飛奔的馬背上跳下去,不死也得摔斷腿。
她正想繼續說些什么,卻見李果已經看好了地形。
官道在此處有不小的轉彎。
右邊有一條小河,嘩嘩的水聲在夜里都能傳出很遠。
河岸邊,長著一片半人多高的荒草叢。
就是這兒了。
李果不再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