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飛機轟鳴著沖上云霄,穿過薄薄的云層后,窗外的景致瞬間變得開闊起來。洛依幾乎是立刻就扒著舷窗,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外面的云海,臉頰貼著冰涼的玻璃,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南海的天空藍得純粹,像一塊剛被清水洗過的藍寶石,沒有一絲雜質;大朵大朵的白云鋪在下方,蓬松柔軟,像無數堆成的山巒,偶爾有幾縷云絲隨風飄動,勾勒出靈動的線條。
“羽辰,你快來看!”洛依突然指著不遠處一團胖乎乎的白云,興奮地喊他,“你看那朵云,形狀多特別,像不像咱們在南海菠蘿地看見的菠蘿?胖乎乎的身子,頂上還有點尖尖的,簡直一模一樣!”
羽辰放下手里的雜志,湊到舷窗邊,鼻尖幾乎要碰到玻璃,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笑著搖頭:“有點像,但我覺得這朵云更圓,像你上次在夜市啃了一半的椰子,只剩下圓圓的椰殼,還帶著點可愛的弧度。”
“才不是!明明更像菠蘿!”洛依不服氣地反駁,伸手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眼角的余光卻不經意間瞥見前排的俊輝和雅萱——俊輝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雅萱剝橘子,指尖熟練地撕掉白色的橘絡,將一瓣完整的橘子遞到雅萱嘴邊。可就在雅萱張嘴要接的時候,俊輝突然惡作劇般地自己咬了一半,留下半瓣橘子在指尖,還故意對著雅萱挑眉壞笑。雅萱又氣又笑,伸手去撓他的癢,兩人在座位上小聲打鬧,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滿是甜蜜的氣息。
機艙里很安靜,只有飛機發動機的輕鳴聲在持續回蕩,偶爾能聽到空姐推著餐車走過的腳步聲。羽辰看著洛依還在為“云像菠蘿還是像椰子”較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悄悄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洛依面前,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給你的,打開看看。”
洛依疑惑地接過盒子,輕輕打開——里面是一條用貝殼串成的項鏈,白色的細繩上串著大小不一的小貝殼,最中間是一枚扇形的紫紋貝殼,正是上次在南海沙灘上,她送給羽辰的那枚,此刻被打磨得更加光滑,邊緣還細心地磨去了棱角,不會硌到皮膚。“這是……”洛依的聲音有些驚訝,指尖輕輕撫過貝殼的紋路,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溫度。
“昨天晚上在賓館串的,”羽辰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以前沒做過手工,手藝不太好,繩子可能綁得有點松,你戴的時候小心點,別弄丟了。”其實他昨晚特意找賓館服務員要了針線和繩子,對著教程琢磨了很久,反復串了好幾次,才做出這條不算完美的項鏈,就想把這枚有特殊意義的貝殼,以另一種方式送給她。
洛依拿起項鏈,輕輕戴在脖子上,扇形貝殼剛好落在鎖骨中間,與她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精致。她突然湊近羽辰,在他耳邊小聲說:“等冬天去哈爾濱的時候,我給你帶奶奶做的酒糟魚,用玻璃罐子裝著,密封得嚴嚴實實的,像你們實驗室里裝試劑的瓶子,保證不會壞,讓你也嘗嘗我們桂林的特色美食。”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羽辰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臉頰也跟著紅了起來,剛想開口說些什么,機艙里突然響起空姐溫柔的提示音:“各位乘客您好,飛機即將開始下降,請您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和舷窗遮光板,感謝您的配合。”
雅萱聽到提示音,回頭看向后排的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們泛紅的臉頰,忍不住打趣:“你們倆怎么臉都紅撲撲的?是不是在后面偷偷說我們壞話呢?我剛才好像還聽見洛依湊到你耳邊說話,跟做什么壞事似的。”
俊輝也跟著回頭,笑著幫腔:“肯定是!我剛才就看見羽辰鬼鬼祟祟地遞東西給洛依,說不定是在密謀什么‘小陰謀’,還不想讓我們知道。”
洛依趕緊把貝殼項鏈往衣領里藏了藏,假裝生氣地揚聲說道:“我們才沒說你們壞話!我們在說,等回到廠里,要請大家吃從南海帶回來的菠蘿,讓某些總愛惡作劇的人多吃點,補補腦子,省得總想著欺負人!”她說著,還故意瞪了俊輝一眼。
機艙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落在四個人相視而笑的臉上,溫暖而明亮,像給這段難忘的南海之旅,蓋上了一枚充滿愛意的溫暖郵戳。洛依摸了摸衣領下的貝殼項鏈,心里滿是柔軟;羽辰看著她的笑臉,悄悄握緊了雙手,心里已經開始期待冬天的哈爾濱之行;俊輝和雅萱則相視一笑,指尖在座位下悄悄相握,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窗外的白云漸漸變得稀薄,地面上的景物也越來越清晰——公路像一條條銀色的絲帶,房屋像無數小積木,遠處的河流泛著粼粼波光。洛依靠在舷窗邊,看著地面一點點靠近,突然有些不舍:“時間過得真快,感覺昨天才剛到南海,今天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