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洛陽,牡丹正盛。俊輝和雅萱踩著清晨的陽光走進牡丹公園,剛入園門,濃郁的花香就裹著暖意撲面而來。滿園的牡丹像被打翻的顏料盤,姚黃的明艷、魏紫的華貴、趙粉的嬌嫩、豆綠的清雅擠擠挨挨,厚重的花瓣像上好的緞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連風都帶著幾分溫柔的詩意。
雅萱穿著條淡紫色連衣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白色花紋,站在一叢魏紫前拍照時,裙擺被風吹得輕輕貼在腿上,像朵剛綻開的芍藥,與周圍的牡丹相映成趣。她舉著手機調整角度,時不時彎腰湊近花朵,鼻尖輕嗅花香,連頭發絲都透著歡喜。
“雅萱,這邊光線好!”俊輝舉著相機從后面追上來,站在不遠處的石板路上喊她。鏡頭里的雅萱恰好回頭,陽光落在她的側臉,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笑靨比身邊的牡丹還要明艷。他按下快門的瞬間,突然希望這相機快門能把時間定住,讓這一刻的美好永遠停留。
拍了沒幾張,俊輝突然皺著眉走近,晃了晃相機:“剛才角度不對,拍出來的牡丹少了半邊,你往我這邊再靠一點,我重新給你拍。”雅萱沒多想,順著他的指引往前走了兩步,剛好站在兩叢姚黃中間。俊輝假裝低頭調整焦距,手指卻在相機屏幕上悄悄截了張圖——照片里的雅萱被金色的牡丹環繞,眼里滿是笑意,連嘴角的梨渦都清晰可見。他快速把這張圖設成手機壁紙,才抬起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按下快門:“這次肯定好看,比實驗室里的顯色照片還驚艷。”
雅萱湊過去看相機里的照片,指尖不經意劃過屏幕,剛好碰到俊輝的手背。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住,雅萱的臉頰悄悄泛紅,趕緊收回手,指著不遠處一叢淺綠色的牡丹轉移話題:“你看那朵‘豆綠’!我之前在資料里見過,說這品種特別稀有,全國都沒多少株,沒想到在這里能看到。”
她拉著俊輝的胳膊往豆綠那邊走,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小臂,像羽毛輕輕搔過皮膚,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俊輝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手里的相機差點滑落在地,他趕緊握緊相機,假裝整理背帶掩飾慌亂——這感覺比在實驗室里第一次操作高壓液相色譜儀還要緊張,卻又帶著難以說的甜蜜,像試劑遇到了最契合的顯色劑,瞬間泛起心動的光澤。
“真的是豆綠!”俊輝定了定神,湊近觀察那朵牡丹,淺綠色的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泛著淡淡的鵝黃,像被春雨浸潤過的碧玉,“難怪說稀有,這顏色太特別了,比咱們實驗室里的綠色指示劑還清新。”他掏出手機,認真地給豆綠拍照,雅萱則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陽光透過牡丹花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像鍍了層金邊,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逛到中午,太陽漸漸變得熾熱,兩人沿著石板路走到園內的涼亭休息。涼亭四周爬滿了紫藤花,淡紫色的花穗垂下來,風一吹就輕輕晃動,落下細碎的影子。雅萱從背包里掏出濕巾,伸手幫俊輝擦額頭的汗,指尖劃過他的太陽穴,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俊輝盯著她低垂的眼睫,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突然想說點什么——想說上次在南海看日出時的心動,想說每次在實驗室看到她認真工作的模樣,想說他其實早就想把她介紹給家里人。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玩笑:“下午去水上樂園玩吧?我查了攻略,附近有家新開的水上樂園,里面有個超大的螺旋滑梯,你敢不敢玩?”
“有什么不敢的!”雅萱立刻抬頭看他,眼里滿是不服輸的倔強,像株在陽光下不服輸的牡丹,“上次在南海沖浪我都沒怕,一個滑梯而已,肯定沒問題。”她沒發現,俊輝說這話時,目光里藏著的溫柔——他其實是怕她逛了一上午牡丹園太累,想找個輕松的地方讓她放松,又怕她覺得無聊,才故意用“挑戰滑梯”的方式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