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傍晚的沙灘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浪一層疊一層地漫上來,又輕輕退去,在沙地上留下細碎的水痕,像誰用指尖畫下的虛線。俊輝剛從旁邊的小吃攤回來,手里拎著兩串烤魷魚,油滋滋的醬汁在炭火的烘烤下泛著光澤,還沒走近,濃郁的香味就飄進了雅萱的鼻子里。
他走到遮陽傘下,看見雅萱正蹲在沙灘上堆沙堡,神情專注得像在稱量精密樣品。她手里握著一把小小的塑料鏟子,先把濕潤的沙子攏在一起,慢慢堆成錐形,又從旁邊撿來幾枚顏色各異的貝殼,小心翼翼地嵌在沙堡的側面,當作“刻度線”。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她嘴里還念念有詞,聲音輕得像在跟沙子對話:“高度20厘米,底部直徑15厘米,誤差允許±0。5厘米,符合‘實驗要求’。”
俊輝忍不住笑了,把烤魷魚遞到她面前:“別量了,再精確的沙堡,也擋不住漲潮的海水。”他剛說完,遠處一波海浪就帶著細碎的泡沫涌了上來,剛好漫到沙堡底部,原本整齊的沙堡瞬間塌了半邊,側面的貝殼也被沖得滾了出去。
雅萱氣得輕輕跺腳,臉頰鼓了起來,像被氣脹的氣球。她剛想伸手去搶救剩下的沙堡,卻沒注意到退潮時留在沙灘上的貝殼,腳下一絆,身體直直地往前撲去。就在她以為要摔進沙子里時,俊輝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順勢把她攬進懷里。他的手掌扣在她的手腕上,指尖剛好觸到她腕骨處的銀戒指——那枚燒杯形狀的戒指被海水泡過之后,愈發亮了,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銀光。
“你看,”俊輝低頭,嘴唇湊近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帶著烤魷魚的香味,“就像咱們在實驗室做實驗,就算計劃得再周密,也總有意外情況。但有時候,這些意外……”他突然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也挺甜的。”
雅萱的臉頰瞬間紅了,像被滴了酚酞的堿溶液,連耳根都泛著熱。她剛想開口說些什么,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夾雜著賣冰激凌的吆喝聲:“賣冰激凌咯——抹茶、巧克力、草莓味都有——”
雅萱眼睛一亮,拉著俊輝的手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白色的連衣裙在沙灘上飄動,像只輕盈的蝴蝶。跑到冰激凌車旁,她趴在玻璃柜前,看著里面五顏六色的甜筒,眼睛里閃著光。當看到抹茶味的那桶時,她突然轉頭對俊輝說:“這個抹茶味的ph值肯定偏酸,剛好能中和你剛才吃的烤魷魚,解膩又開胃。”
俊輝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對賣冰激凌的老板說:“要兩支,一支抹茶,一支巧克力。”他把抹茶味的遞給雅萱,自己拿著巧克力味的,挑眉道:“那咱們得做個對照試驗。你吃抹茶,我吃巧克力,等會兒測測誰的幸福感更強,怎么樣?”
雅萱點點頭,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甜筒。抹茶的清香混著奶油的醇厚,在舌尖慢慢化開,帶著淡淡的苦味,卻越品越甜。可海邊的溫度雖然比白天低了些,陽光依舊有些烈,沒一會兒,兩人手里的冰激凌就開始融化,褐色的巧克力醬和綠色的抹茶醬順著甜筒往下滴,滴在手指上,黏糊糊的。
雅萱舔著指尖的抹茶漬,抬頭時,看見俊輝正舉著甜筒,對著夕陽發呆。夕陽把他的側臉勾勒得格外柔和,連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地落在臉頰上。雅萱偷偷笑了笑,蘸了點手指上融化的抹茶冰激凌,輕輕抹在他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