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萱的手背猛地顫了一下,像被滴入了指示劑的溶液,瞬間有了反應。她沒說話,只是把巧克力往嘴邊又送了送,耳根卻悄悄泛起了淺紅。
從那天起,他們總在加班時找到心照不宣的獨處機會。俊輝知道雅萱調ph值時總怕手抖出錯,每次都會提前半小時幫她配好緩沖液,把ph計校準到最佳狀態,連磁力攪拌器的轉速都調到她習慣的低速;雅萱則摸清了俊輝做原子吸收光譜時要熬到很晚,總會在他不注意時,往他桌上的保溫杯里加一塊紅糖——她發現俊輝胃不好,喝溫的紅糖水能舒服些。
有次廠里送來一批可疑的電鍍廢液,要求緊急檢測重金屬含量。雅萱戴著雙層手套,小心翼翼地往分液漏斗里倒廢液,可不知是廢液里的雜質堵住了漏斗口,還是她手勁沒控制好,猛地一倒,竟有幾滴深褐色的液體濺到了她的防護服上。
“小心!”俊輝幾乎是立刻沖了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墻角的應急噴淋下跑。按下開關的瞬間,細密的水流從頭頂噴落,瞬間把兩人的防護服都澆透了。水流順著雅萱的發梢往下淌,打濕了她的衣領,貼在脖頸處,勾勒出纖細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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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輝站在她身邊,手還沒松開她的手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濕透的衣領上。水珠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滴,落在胸前的工牌上,把“林雅萱”三個字浸得有些模糊。他突然意識到,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自己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同事間的關照,而是像偏離了標準曲線的檢測結果,明明知道該回歸正常,卻偏偏控制不住地往她的方向傾斜。
那天檢測結束后,雅萱把烘干的防護服疊得整整齊齊,還在俊輝的桌上放了包新的丁腈手套——他之前的那包快用完了。俊輝看著那包手套,心里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軟乎乎的。
周五傍晚,廠里的人大多已經下班,化驗室里只剩下他們倆。俊輝正在整理色譜儀的數據,屏幕上跳動的峰形圖忽高忽低,像他此刻亂了章法的心跳。他看著雅萱收拾好實驗臺,背著包準備離開,終于鼓起勇氣,快步走到通風櫥前攔住了她。
通風櫥里還殘留著試劑的氣味,窗外的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淡粉色,剛好落在雅萱的發梢。俊輝深吸了口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下周廠慶不是放兩天假嗎?……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雅萱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臉頰就泛起了比酚酞指示劑還深的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盯著俊輝的鞋尖看了兩秒,又飛快地抬起頭,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好啊。”
她點頭的瞬間,發梢不小心掃過實驗臺上的燒杯,“叮”的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化驗室里回蕩。俊輝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忽然覺得,自己偏離“同事”這條標準曲線的距離,好像又遠了些——但他一點都不介意,反而期待著,這條偏離的曲線能延伸向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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