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一定還會出現的!”
昭陽長公主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沉靜。
那股來自慈寧宮的陰冷氣息,近日波動得越發頻繁,讓她越發地好奇。
也不知道是不是元武帝指使清微真人對莊太后下了死手,只是一直以來,元武帝好像對莊太后極為忌諱,又非常的尊重。
身為大周的帝王,一直以來受天道制約和保護,所以不可能做出那種大逆不道,天理不容之事。
“又出現了……”
昭陽如月突然眉頭一皺。
那股氣息極為詭異,絕非慈寧宮內的人所有。
它帶著一種有些古老的氣味!
“這有點像共生?”
昭陽如月的大腦突然一疼,記憶中的某個碎片好像有類似的場景。
確實某些強大的人物在肉身瀕臨崩潰時,愿意做出某種交易,以神魂寄居在別人的身體之內,甚至鳩占鵲巢。
如果真是莊太后的話,那情況肯定更加復雜。
那詭異的氣息似敵似友,早已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只是慈寧宮的事,她根本就不想搭理,那絕對是件麻煩的事。
此刻慈寧宮內寒意十足。
莊太后已揮退了所有宮人,只留下心腹太監成榮海。
老太后靠坐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拿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參茶,眼神望著窗外凋零的一切。
半晌都沒有語。
成榮海垂手侍立一旁,猶如一個雕像。
他跟隨莊太后好幾十年,深知這位主子此刻心緒極為復雜。
“榮海,你說……小七現在怎么樣了?”
許久,莊太后才幽幽嘆了口氣,整個人顯得極為的疲憊!
她口中的“小七”,自然是指秦王周凌楓。
“回太后娘娘,秦王殿下自回秦城郡后,具體行蹤……老奴不敢妄加揣測。監察司的權柄已交,莊家勢力已經遷移,許多消息,我們也未必是最先知曉的了。”
成榮海斟酌著說道。
五皇子被冊封為燕王,在點將臺上接過了平南大元帥的虎符,率軍平叛南省!
這不僅僅是老五和小七的骨肉相殘,而是大周內戰的開啟。
這所謂的動亂,自然預示著亂世的開始。
“小七越優秀,他父皇就越是容不下他。”
莊太后聲音哽了一下!
“陛下或許只是一時受人蒙蔽。父子之間,血脈相連……”
成榮海把頭垂得更低。
“元武的性子,哀家比誰都清楚。他坐上這龍椅四十多年,這些年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心性早已……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清微真人!慫恿吞噬皇子氣運,離間天家骨肉,所圖必然極大!哀家甚至懷疑……”
她突然停住,似是不愿再提到那個鐵家奇女子的名字。
“哀家這一生,為大周江山付出太多了。”
莊太后的聲音越來越弱。
現在她的年齡越來越大了,越發的力不從心,總感覺一切都無法掌控了!
“太后保重。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秦王殿下天縱奇才,麾下能人輩出,南省根基已穩,燕王殿下雖勢大,未必能輕易得手。況且,天下人的眼睛都看著呢,陛下總要顧及天下悠悠之口。”
“天下悠悠之口?”
莊太后苦笑。
“哀家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南省的戰事,而是盛京!元武調集了監察司所有高手,又詔令供奉堂那些老怪物出山,他這是要把整個朝堂,徹底清洗一遍!四大世家首當其沖,接下來呢?”
“好了,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哀家想一個人靜靜。”
莊太后揮揮手,閉上了眼睛。
成榮海欲又止,最終還是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殿外。
空曠的大殿里,只剩下莊太后一人。
她獨自坐了很久,這才慢慢地挪動身體,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銅鏡前。
鏡中映出一位老嫗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