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借據,你要是不還,到時候我和大哥一起揍你。”
兩人正吵著,陳東又返回來了,他拿起電話快速地撥了一個號碼。
掛斷電話后,柳茹有些不解地問道:“老大,你剛才報了誰的電話?”
“劉廠長,小北指名道姓要的。”
柳茹一臉狐疑,“他要人家廠長的電話干什么?難道是想為老陳伸冤?”
華光機械廠。
雖然已經是晚上,辦公樓和廠區都是一片燈火通明。
新任廠長王愛軍剛上任,立刻就點燃了新官上任的一把火。
發揚螺絲釘精神,加班加點促生產,決戰盛夏,大干90天。
王愛軍坐在廠長的位置,意氣風發地聽著各個車間和部門的工作匯報,但目光卻時不時地看向坐在角落中的劉漢民。
他不知道劉總最近是腦子抽抽了,還是成了佛教徒,有了信仰。
對方從廠長的位置上退下去后,竟然在廠里重新成立了工會組織,想著法子給職工們謀福利,竟然破天荒地發放約莫工資三分之一的高溫補貼,還在這個不年不節的時候,把所有人的工資提了一級。
以前廠里是有工會的,但是在改制之后,被他親手裁撤掉了。其實也不是裁撤,就是把工會主席換上了他只會織毛衣的大姨姐,工人們去反映問題,他大姨姐一聲不吭,就低著頭織毛衣,把別人的脾氣都給磨沒了,后來這個機構就形同虛設。
王愛軍雖然是名義上的一把手,但他還沒飄,知道廠里的真正決策人是誰。
會議進行一小段,他就謙卑地望向對方,看看對方有沒有什么指示。
突然,劉漢民擺在桌子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王愛軍立刻雙手下壓,讓正在發的宣傳部長停止發,讓大家噤聲。
劉漢民眼皮微抬,看了大家一眼,若無其事地按下了電話免提,這就是他以前的做派。
“喂,哪位?”
“你是華光機械廠廠長劉漢民吧?”
對方聽上去十分年輕,劉漢民想了一圈,都沒有對上號,但他還是糾正道:“我是華光機械廠前廠長劉漢民,現在擔任工會主席。”
“你放屁吧,前廠長是我爸陳建國。我今天打電話來,就是想問問,你們機械廠一群什么狗日的玩意,我爸剛進局子,你們就把他給擼了,有你們這么辦事的么?落井下石,卑鄙無恥,骯臟小人。”
劉漢民一張臉漲成豬肝色,他還沒被人這么罵過呢。
他有些后悔,自己他媽的也是手賤,為什么要開免提。
他的手顫抖著,要去按下掛斷鍵,但還是晚了,對面又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怒罵。
“劉漢民,我艸你全家祖宗。現場還有誰,我連你們祖宗一起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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