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悟一般,轉頭死盯著老太監,
“你個老奴又來打算說那件事?”
紀曉撲通跪下,額頭叩地:“老奴不敢!只是...”他聲音發顫,“這與禮制不合...恐被人詬病,影響陛下您的聲譽!”
“禮制?”
皇帝怒極反笑,一腳踢開老太監,
“朕把整個皇城的禁衛軍都換成太監,是不是就與禮制相符了?”
“白癡!”
此時的上京城,正上演著一場百年難遇的奇景。
暮色中的大街上,一群群盛裝的嬪妃如下山猛虎,撲入一群羔羊當中......
至于皇帝猜想的那件事,壓根沒有發生,也沒人在意!
“糖葫蘆!給本宮來十串!”
“這盒胭脂本宮要了!”
“快看那邊的雜耍!”
此起彼伏的嬌笑聲驚走屋檐上的貍花貓。
各宮宮女太監們手忙腳亂地追著自家主子,懷里抱滿大大小小的包裹。
大街上珠光寶氣,香風陣陣,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醉仙居的老板嘴巴張大,看著突然涌入的貴人們.....小二們端著菜肴在人群中穿梭,不時被這個娘娘拽住嘗口菜,被那個娘娘攔下問有什么酒。
“娘娘使不得啊!”
敖東烈帶著禁衛軍滿頭大汗地追在后面,
“陛下有令...”
“滾開!”
某位妃子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臉上,
“本宮難得出來,誰攔揍誰!”
某個繡坊內,幾位嬪妃正在為最后一匹云錦爭得面紅耳赤。
掌柜的縮在柜臺后,既不敢勸又不敢不賣。
隔壁的首飾齋更熱鬧,娘娘們直接把玉簪往發髻上插,身后的太監正在賬本上蓋下主子的私印。
子時的更鼓響起時,狂歡才剛進入最高位。
樂師、舞妓已經手腳酸疼,醉仙居的二樓不時飛出幾個空酒壇。
巡夜的京兆府差役紛紛躲在巷尾,誰也不敢上前觸霉頭。
直到日出東方,這群瘋玩了一夜的娘娘們才意猶未盡地回宮。
留下滿大街一臉笑容的商戶們。
清晨,養心殿內。
趙光耀捏著太陽穴的手在發抖,面前堆積如山的賬單讓他眼前發黑。
敖東烈跪在地上,胖臉上還印著紅彤彤的掌印。
“廢物!”
茶盞被砸在這位都統腳邊,茶水濺了一地,
“勸不回來人,不會讓京兆府實行宵禁嗎!”
“陛下!”
紀曉戰戰兢兢地遞上匯總的賬冊,
“共計三十七萬八千六百兩......”
“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他抓起賬冊的手青筋暴起,
“這幫萬惡的賤商怎么敢給那些瘋婆子賒賬......”
“這說明百姓愛戴皇族啊。”紀曉硬著頭皮解釋,“這錢......”
“給!給!給......”
皇帝癱在龍椅上,聲音越來越弱。
他望著梁柱喃喃自語,
“敗家...真特么敗家...”
突然抓起茶盞又要砸,又想起這也是官窯珍品又一大筆銀子啊,最后輕輕放了回去。
窗外,一陣晨風吹來,帶著昨夜未散的酒香,和皇帝心碎的聲音。
然皇帝心碎的聲音還未消散,殿門外已經響起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趙光耀的心尖上.....
鞋底敲擊地板的脆響,夾雜著木杖點地的節奏,這獨特的韻律讓皇帝瞬間繃直了脊背。
“該死...”趙光耀直接站了起來,“不會是那老頭來了吧?”
紀曉苦笑著,長呼出一口氣,
“陛下,聽著這篤,噠,篤的動靜...”
“應該是.....您要不...避避?”
“避?避你個頭!”皇帝一臉怒氣的橫眼掃過,“趕緊的,把這些碎茶盞都收拾干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