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耀臉上終于露出笑容,隨即又板起臉來,
“既有戰功為何不封賞?這要傳出去,天下人都會以為朕刻薄寡恩?”
話說到這個份上,殿內眾臣哪還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但吏部尚書何文,還是站了出來準備惡心下這個皇帝,
“陛下,都統再往上就是副統領,按例需統領舉薦,否則戰功再多也無法晉升。”
“哼!”
趙光耀猛地站起身,這位向來昏庸的皇帝罕見地發了火:“怎么?朕就想提拔一個李逍遙,就這么難?”
“就因為他姓李?不是姓何?也不是姓王?”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捅到了朝堂上那層遮羞布。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相國司馬睿突然輕咳一聲。
紫檀拐杖叩擊金磚的脆響讓眾臣心頭一顫,只見這位三朝元老緩步出列,雪白的須發在蟠龍柱投下的陰影中微微發亮。
“陛下息怒!既有戰功,自然該賞。”
“但朝廷法度不可廢...不如讓他轉個文職?”
趙光耀瞇起眼睛,他盯著老人看了半晌,忽然咧開嘴,
“那么...依老相國的意思?”
司馬睿顫巍巍轉身,目光掃過眾臣,他忽然掌背輕敲額頭:“瞧老夫這記性...何大人,詔獄典獄長的位置,空了一年多了吧?”
“正...正是!”何文被點名時險些踩到自己的袍角,“自張大人致仕后,一直未覓得合適人選。”
老相國轉向皇帝的動作慢得令人心焦,
“陛下,讓他去管詔獄如何?”
趙光耀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老相國,這...合適嗎?他畢竟年紀輕輕,還是武人!”
“再合適不過!”司馬睿突然中氣十足,“獄卒操練也算兵事,武職文官,豈非兩全?”
“若陛下覺得恩寵不夠...那再加封個子爵?”
滿朝官員頓時嘩然。
幾位尚書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老狐貍今日吃錯藥了?
平日里連自家子侄的升遷都不過問,今日怎么對這個素不相識的李逍遙如此大方?
“老何...”戶部尚書劉玉山揪住何文袖口,“你聞聞,我身上可有酒氣?莫不是醉中聽差了?”
龍椅上的皇帝突然大笑出聲,
“老相國提議甚好!就這么辦!”
“陛下圣明!”司馬睿行禮的動作行云流水,哪里還有半分老態。
退朝時,何文提著官袍追上老相國:“老相國,下官實在不明白,您為何對那個李逍遙......”
“何大人可知...”老人突然轉身,驚得何文后退半步,“今日御史官為何集體噤聲?”
“什么意思?嗯?您是說.....”
“官不咬的肉...”司馬睿輕笑一聲,褶皺間滲出森然寒意,“你也敢伸筷子?”
他拄著拐杖漸行漸遠,留下何文呆立原地。
晨風吹來,何文這才發現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而屋檐的倒影,正死死釘在他的腳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