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逍遙回到車隊時,只留下一句:“留下十車給他們。”
楊岳站在官道旁,望著遠去的車隊,手中文書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十輛滿載紋銀的大車整齊地停在一旁。
他捻著胡須,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低聲嘀咕道:“這小子莫不是把我那寶貝孫女給睡了吧?光憑若云送來的一個木盒就直接丟下十車銀兩......”
“有點意思!膽大包天,能成大事!哈哈哈!”
車隊搖搖晃晃地繼續前行,車輪碾過官道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高靈芝鉆進馬車,見李逍遙正閉目養神,便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嬌聲道:“大人,那木盒里到底裝著什么呀?”
李逍遙眼睛都沒睜,腦袋在她柔軟的腹部蹭了蹭,懶洋洋道:“那么好奇,你自己看唄!”
高靈芝取出那個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這......”
她愣住了。
盒中赫然躺著一件繡著金鳳紋的紅色肚兜,用料考究,針腳細密,只是那尺寸......大得驚人。
高靈芝下意識地拎起來比劃了一下,不禁咂舌:“這是多大的胸襟,才配得上這般尺碼的肚兜啊......”
李逍遙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一頭死肥豬而已!”
他翻了個身,枕著高靈芝的大腿,又補了一句,
“不過她倒是聰明,知道用這個來證明身份。”
高靈芝將肚兜疊好放回盒中,忍不住湊近李逍遙耳邊,壓低聲音八卦道:“大人,您和這位楊娘娘......”
回應她的卻是一陣沉重的鼻息聲。
李逍遙已經歪著頭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高靈芝只得訕訕地撇撇嘴,從行囊里取出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時間流轉,整個隊伍已經抵達上京城外那座青石牌樓下。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李逍遙騎在馬背上高聲吆喝,身上那套染血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把那套舊皮甲都翻出來穿上!快!動作麻利點!”
春桃捏著鼻子,嫌棄地抖開一件滿是血污的皮甲:“大人,您當初不讓我洗,就是為了現在穿?這血都結成黑痂了,臭得能熏死蒼蠅!”
“你懂什么!”李逍遙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趕緊讓那些傷兵都下車,拄拐杖的拄拐杖,綁繃帶的綁繃帶,有多慘給我裝多慘!”
春桃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乖乖去安排了。
經過一個時辰的折騰,原本威風凜凜的凱旋之師,硬生生變成了一支凄慘的殘兵隊伍。
士兵們身上的皮甲各個帶著刀傷,箭痕,血污得發臭。
李逍遙騎著馬巡視一圈,滿意地點點頭,又吩咐道:“把前面那幾車殘破兵器的油布掀了!還有,把常大統領的棺車和第一營那些廢物的骨灰車都擺到最前面來!”
他勒馬停在隊伍中央,提高嗓門喊道:“弟兄們聽好了!咱們這次出兵平叛,咱是流血又流淚!現在都給我把慘樣擺足了!”
“這樣上京城的百姓看了才會心疼,朝廷里那些大老爺才會多給賞錢,明白了嗎?”
“明白!”
士兵們有氣無力地應和著,有幾個還配合地咳嗽起來。
李逍遙一夾馬腹,銀槍高舉:“回京!”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緩緩向上京城移動。
最前方的棺車上,常大統領的靈牌在風中輕輕搖晃;
后面的骨灰車上,一個個陶罐整齊排列,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
官道上的百姓已經聚集了不少,有人開始指指點點,更有婦人掏出手帕抹眼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