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既是讀書人,該明事理才對。”李逍遙緩步走近,“為何要造反?你應該知道這是徒勞無功。”
“哈哈哈!”
文士突然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
“世道不公,貪官橫行!世家大族盤剝百姓,民不聊生!吃不飽了,為何不能反!”
李逍遙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若是能吃飽穿暖,你就不反了?”
文士聞一怔,氣勢頓時萎靡下來,低聲道:“若能安居樂業...誰愿背負這反賊的罵名...”
“明白了,多謝。”
李逍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一個眼神遞向高靈芝。
寒光閃過,文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緩緩倒地。
“大人...”高靈芝收刀入鞘,欲又止,“我以為您會放了他...”
“他說得很真誠。”
李逍遙轉身望向城下忙,聲音冰冷,
“但反賊就是反賊。”
他抬手指向俘虜群,
“去,一個一個檢查。手掌細膩者,殺。佃戶老實人,發口糧放歸。”
高靈芝張了張嘴,卻被李逍遙抬手制止:“我沒工夫分辨誰是被迫、誰是主動。但能煽動民變的...”
他踢了踢腳邊的文士尸體,
“必是這些讀過書的人....”
“煽動他人為自己的目的而死,這樣的人最該死。”
城下,士兵們開始挨個檢查俘虜的手掌。不時有慘叫聲響起,很快又歸于沉寂。
暮色漸沉,李逍遙始終佇立在城頭,眼睛望著遠方。
殘陽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在斑駁的城墻磚石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
直到天邊最后一抹晚霞即將消散時,春桃才騎著馬姍姍來遲。
她遠遠就揮舞著手臂,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大人!叛軍的首領簡直太英俊了!”
她翻身下馬時還在喋喋不休,
“那雙眼睛像星辰一樣明亮,說話時...”
李逍遙抬手就是一個爆栗敲在她腦門上,“回信呢?”
春桃這才如夢初醒,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
李逍遙接過信,借著最后的天光細細閱讀,眉頭漸漸舒展。
“嗯,下去休息吧。”
“大人,”春桃眨巴著大眼睛,不死心地湊近,“您跟那位首領認識?”
“不認識。”
“那您給他寫什么信啊?”
李逍遙瞥了她一眼:“我給你,你看得懂嗎?”
“哼!”春桃氣鼓鼓地跺腳,“欺負人!我這就去學認字!”
李逍遙聞,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好,等回了上京城,送你去最好的私塾。”
春桃眼睛一亮,正要歡呼,卻見李逍遙已經轉身望向遠方。
暮色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深沉。
她識趣地吐了吐舌頭,輕手輕腳地退下了。
城墻上,李逍遙將信箋折好收入懷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
遠處,叛軍營地的篝火星星點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_c